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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的問話,哪里容得下臣子說不。
陸如松還未表態,皇上坐在專門為他搬好的龍鳳椅上整理自己明黃的衣襟,好整以暇。那一剎那,我才明白為什么會有那么多人為了皇位爭得頭破血流,父子相疑,手足相殘。
“報——”一個穿著黑衣的男子將一個細細的卷筒遞交給皇上,上面還粘了四根雞毛,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八百里加急,景行立刻從椅子上坐起道:“跟朕回宮!”
大家錯愕得看著這一幕,想入非非,面具下的陸如松倒是一臉淡定,仿佛突然被景行叫走,這樣的事他已經做過很多回了!
臨走時皇上仿佛又想起什么,對我說,卻更像是對眾人說:“新娘子今日疲憊,便早些歇著,至于新郎,朕先借他一宿,明日還你!”皇上離開了,陸如松也走了。臺下看戲的人都走了,臺上唱戲的人自然也沒了心思。一行人失了興致,便出門喝酒去了,只有我還驚魂未定。
“小姐?小姐?”彩云搖晃著我。
“他們都走了嗎?”我極小聲得問道,害怕他們又殺個回馬槍。
“皇上走了,新姑爺也走了,大家都走了。”
我要掀開蓋頭,彩云卻說不吉利,我只能苦笑道:“若說掀蓋不吉利,我倒是蒙了一天的蓋頭,發生一件吉利的事沒有?”
彩云也沒話好接,只能聽我的話出門去。一會兒又突然返身回來道:“小姐,姑爺……姑爺又回來了!”。
彩云驚喜的叫喊著,我正準備自己掲了蓋頭吃點東西洗澡睡覺,他這回馬槍殺得我措手不及,趕緊又蒙上蓋頭。
“今日既是我們的洞房花燭夜,先做完該做之事。”他不急不緩的說著,該做之事?聞言我身子輕微抖動了一下,差點跌下床,正被他一只手扶住,甚是有力。
丫鬟婆子們都被他屏退,洞房的程序婆子也是教過我的,沒有喜婆的引導他的動作也相差無幾,熟練的竟不像是第一次成親,想想他這個年齡,也確實不該像個小男孩一般毛毛躁躁。我想也許是因為不需要用心吧,所以一切都順理成章,機械般流水操作。
他拿起桌子上喜婆留下的玉如意,挑開了我的紅蓋頭,手上的動作突然抖了一下,又迅速恢復如常,看不見他面具下的臉色是幾多變化。
紅蓋頭下的鬼神面具是我讓綠枝特意為我備下的,只怕晚上有人鬧洞房過了頭,如今反倒是多此一舉了。
我將面具取下,看著他將桌子上的兩種美酒混合在一起,搖勻后倒了兩杯端過來。
他轉過身看見我的臉又是一愣,紅燭照的他的雙眸深了又深,也許是左家千金美名傳天下,如今喜床上坐著的丑八怪令他失望了吧。
我接過他的酒,又聽著合巹酒從他的喉嚨滑下,我也對著手里的酒杯一飲而盡,只覺得酒尚未人腸,已嗆得人淚流滿面,臉上的粉啊脂啊的混成一片,使人再不敢多看一眼。
“將軍不必掛念妾身,自當以國事為重。”我見他的眼里俱是狐疑之色,只福了福身,禮貌地給彼此一個臺階下。
他做的這一切不過是為了給左名威一個面子,或者說是看在已逝的母親面上給明蕙這個表妹一個面子。
我也算是告訴他,我承了他的情,他今晚可以放心和皇上“討論國事”,他將桌子上已經放凉的生餃子端給我,方才走出門去。
彩云匆匆跑進來,看著我的臉也是一愣,只后悔今早不該聽我的吩咐,將一妙齡女子化妝成了魑魅魍魎。
“我要沐浴。”彩云也沒多言,只去為我備了熱湯,我從床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腰身,又差點摔倒,只趕緊扶住床欄,將身上的瓔珞,流蘇,珍珠等一大堆裝飾物取下來,頓時輕松了不少。
“彩云,你快幫我拆了這些珠啊翠啊,脖子都快要斷了!”我坐在銅鏡前,挺著脖子,看著鏡子里的自己,竟笑出了聲,看著彩云一臉的悶氣,手上的動作卻很靈活,在頭發間來回轉換穿梭,行如流水。
“小姐,這個——”彩云收拾著床鋪,看著床上的鐘馗面具有些為難,不知作何處理。
我躺在浴桶里,任一頭青絲隨意得披散在腦后,花瓣從胸前游到背后,又有新的花瓣游到胸前,我用手撩著桶里的水,這里是將軍府,守衛森嚴,自然不會有古裝劇里的采花大盜,只放心得把自己完全融入這水里。
“你拿去玩吧,想是用不著了。”那個面具不過帶了一天,就硌得我臉疼,也不知道陸如松是如何戴面具過這一年多的日子?
我雙眼似睜非睜,似閉非閉得躺在熱湯中,褪去重重的鳳冠霞帔,卸掉厚厚的新娘妝容,洗去一身的淋漓大汗。從桶里起身簡單擦拭后,穿了薄衫出了翡翠屏風。
彩云要為我綰起青絲,我只讓她出去,任頭發自然垂落在冰絲的里衣上,蓋住我雪白的脖頸和□□的香肩。我攏了攏衣衫,卻又滑動到胸口處,手上的動作重復了三兩回,便任其滑落。
前世我又不是沒有穿過露肩裝,心里仍是暗罵將軍府的人不厚道,要是被陸如松看到我這幅打扮,只當我上趕著求他怎樣呢!
他們家將軍喜歡男人,他們就是把我的睡衣領口開到小腿又能怎樣,陸如松還不是巴巴得跑到皇上的寢宮。
與其在我的睡衣上做文章,倒不如想想如何讓他們家的女兒留住皇上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