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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墨爾本的上空薄霧繚繞,就像一個帶著絲質(zhì)面紗的女人一樣充滿了神秘感。才過九點鐘就下起了濛濛細雨,樓下濕漉漉的街道上,人們匆匆行走,只看見七彩的雨傘在擁擠的街道上不停地移動。無數(shù)的車輛在雨中不斷穿行,濺起一灘一灘的污水。
雨就一直這樣下著,好像完全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早上11.30分時,江純熙就已經(jīng)站在不斷流水的玻璃窗前耐心地等待了。
12點整,福林德街火車站樓上的大時鐘不知道一共敲了多少下,雨下得很大,呆呆地盯著外面的鐘樓看,盯著煙雨濛濛的四周。什么也沒有發(fā)生,她甚至有點兒擔心是不是窗玻璃上的雨滴遮住了她的視線。可她除了繼續(xù)盯著鐘樓看以外,其他什么也做不了。
直到12點05分的時候,她突然看到一架藍白相間小型直升飛機緩緩地出現(xiàn)在福林德街火車站的上空,直升機的下面掛著一張長方形的廣告條幅,上面寫著周六13:30分,我們LS Brunetti見。
江純熙突然想起來,陸宇臨走前曾說過,“周六的意思就是今天”。LS是什么意思?這個問題江純熙只用了兩秒鐘就想出了答案。
墨爾本市區(qū)一共有三家Brunetti,那是一家極為著名的意大利風味點心店,其中最大的一家主店就在意大利商鋪聚集的萊崗街附近。LS很有可能是指et(萊崗街)。
現(xiàn)在離13點30分還有1個小時零23分鐘,從這里下樓去,坐火車或輕軌電車到卡爾頓區(qū),估計20分鐘之內(nèi)就能到。
江純熙下了樓,她打算走路去卡爾頓區(qū)的Brunetti,半小時左右應該就可以到了。
她在樓下的伍爾沃斯超市里買了一把黑色的雨傘。黑色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陰沉,就像墨爾本的天空一樣,布滿了烏云,下著漓漓細雨。可只有黑色的雨傘在賣,沒有其他選擇。
一想到陸宇安然無恙,她的腳步就變得輕快起來,就像踩在松軟的云層上一樣愉快。她沿著福林德街往前走,走到了圣保羅大教堂附近就往左轉(zhuǎn)了,走的斯旺斯頓路。
在到達Carlton區(qū)之前,江純熙似乎有點兒繞錯路了,她看到了唐人街的牌坊,極具中國風的紅色大門柱,門柱下面有個帶著紅白相間棒球帽,正在抽煙屁股的年輕黑人,若不是他微微晃了晃身子,江純熙絕對沒有注意到他的存在。
“小姐,借個火兒!”黑人把煙蒂在柱子上掐滅了,然后,開口說。
“對不起,我不抽煙,沒有打火機。”江純熙的心里咯噔地跳了一下,經(jīng)常讀報紙的人都怕他們,墨爾本的黑人難民名聲壞極了,他們把墨爾本當成非洲大草原了,搶車搶人,盡做那些野蠻恐怖的事情。
江純熙有點兒害怕,想要盡快離開這里。
黑人往前邁了一步,用黑乎乎的手臂擋住了她的去路。“等一等,有人讓我把這張字條交給你。”
“你確定是給我的嗎?”江純熙攤開紙條,中文寫的。看樣子,真是給她的。
“江純熙,我在辣魚川菜館前面等你。不見不散。”
江純熙有點兒猶豫不決,這是誰呀?是陸宇一直跟著她嗎?可是,不是說好了在卡爾頓的Brunetti見嗎?但她最終還是選擇去了。也許,陸宇改變主意了呢?誰知道呢?
她按紙條上的指示,來到唐人街辣魚川菜館附近,此時正是吃飯的高峰期,有中國人,有鬼佬,打著傘的,穿著雨衣的,全部都往唐人街各家中餐館里鉆。
一個身穿黑絲絨連體裙、長相年輕漂亮的女人,站在雨中,她的眼睛隨著江純熙而移動,她打著一把上面印著櫻花花瓣的粉色小傘,一雙纖細的手臂輕輕地朝著江純熙招手,“這里,江純熙,來這里,是我在找你。”
“你是?”江純熙不太確定自己認識這個人,但那女人臉上露出一種溫和的笑容,還沒有反應過來,那女人就踩著十厘米高的白色高跟鞋,朝著江純熙走過來,并且伸手挽住了江純熙的胳膊。那女人收起自己的櫻花傘來,躲到江純熙的黑傘下面。
“我叫吉娜。我想請你吃個飯。中餐?還是西餐?隨便你選。”那女人從手提袋里掏出墨鏡,戴在臉上,她看起來就像個韓國明星,無論是五官、還是走路的優(yōu)雅姿勢,都精致得很標準。
“我……”江純熙本想說,我還有個約會要去,但一想到事關陸宇的安危,便說不出口了。
“你什么?走吧!我的車就在停車場,你不會害怕我吧!我可是和你一樣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弱女子啊!”女人又笑了一次,有點兒不自然。她像是想用標準的照相笑容,來排解江純熙的擔憂。
“那倒不是!走吧!”江純熙只好點頭答應,她任由這個陌生女人挽著她的手,就像兩個正在閑聊逛街的閨蜜小姐妹兒一樣,一直走到附近的一個露天停車場。
坐著吉娜的寶馬車,吉娜載著江純熙來到了萊崗街,她把汽車停在圣猶大教堂門口的免費停車位上。
兩人步行走到萊崗街上,這是吉娜的選擇,江純熙對此并沒有什么意見。她們走到一家叫做宇宙的咖啡館。然后,選了兩個僻靜的座椅,坐了下來。穿著黑色T恤和長褲。圍著白圍腰的服務員把兩份菜單送上來。
“隨便點吧!我請客!”吉娜摘下墨鏡,把她黑色和礦石黃的普拉達單肩手提袋放到桌子上來,從里面翻出了蘋果手機。然后,開始打電話。“陸宇啊!”
江純熙一聽見陸宇的名字,立刻豎起了耳朵。
“你能在上次那家叫Cherry的酒吧等我嗎?今天下午六點,去完酒吧之后,我們可以一起……算了,到酒吧的時候再說吧!這里還有別人在聽著我們說話呢!不方便!先拜拜啦!”吉娜把電話掛斷了,然后,眼睛盯著江純熙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