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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三丫又接著問:“那大伯他們在縣城里,有啥進項不?”
這次關氏想了想,才說:“你大伯是個秀才,在原來在縣城里給人做西席,后來說是啥耽誤他念書,就換了個清閑的館做,這兩年,說是教書啥的不是他的志向,就專心在家念書。”
“那大郎哥呢?”薛三丫問。
“大郎前幾年考上了童生,一直在書院念書,沒進項,你大伯娘,在縣里一直照顧你大伯和大郎哥,很少回來。”關氏說著,又低頭納鞋底去了。
薛三丫這就不懂了,“娘,我看大伯他們回來又是酒又是燒鵝的,還有大伯娘,彩兒姐她們身上穿的戴的,那可都不便宜啊。”
關氏有些沉默了,不說話。
薛二丫在旁邊聽著,就解釋說:“三丫,你忘了,咱家里每年收的糧食,除了留下做種的和下一年的口糧,其他的就給大伯他們一家送去了。”
薛三丫恍然大悟,敢情這一家子在縣城吃的用的,全是花的老宅的錢啊。她忍不住感嘆一句:“這真是羊毛出在羊身上啊。”
“啥?”關氏沒聽清。
“我是說,咱們在老宅一年四季都吃不上什么好東西,可大伯他們回來給爺買了酒和肉,爺就這么高興,其實這錢還不是老宅的,這就叫羊毛出在羊身上。”
薛二丫和關氏還是頭一次聽到有人把這個賬算得這么清楚,其實她們也知道,大房一家在縣城里肯定沒少花老宅的錢,只是都選擇性忽略了這點,或者說,都已經習慣了。
“三丫,不能這么說,讀書人精貴,你大伯他們在縣里要會個朋友啥的,大郎念書都得費銀子,這也是為了薛家的前程,為了你爺的那點盼頭。”關氏想了想就說。
薛三丫簡直要被關氏這理論打敗了,“娘,我爹以前也是秀才吶,那我爹咋沒跟大伯一樣,帶著咱去縣里住著,會個朋友啥的,咱們咋沒跟大伯娘,彩兒姐一樣,穿綢子衣服,過小姐日子吶?”
關氏一時不知道說什么好,“三丫你…”
薛三丫不理會她,又繼續說:“娘,你是說大伯和大郎哥是讀書人精貴,所以他們一家就配住在縣里吃好的用好的,我和我哥我姐就是命賤,就只配在村里吃粗糧饃饃穿舊衣服了?娘你忘了,咱爹也是讀書人,以前也教咱們讀書習字,我哥和狗兒也想上學啊。”
薛二丫在一旁作證:“娘,我看哥經常在村里的學堂外頭偷聽講課呢,夫子都還夸他呢。”
薛二郎本來在一旁沉默不語,此時直接扭頭出了房門。
“二郎,我的好兒子,”關氏被薛三丫這一番話說的眼淚直流,“是娘不好,是娘對不住你們啊。”
作為一個母親,她就是再賢惠善良,再柔弱可欺,只要涉及到自己的孩子,她都無法繼續再裝作不知道下去。
薛三丫看著關氏眼淚直流,心里也有些不忍。可再不忍心,也必須要給關氏一個直接的刺激,讓她從這種得過且過,麻木的日子里清醒過來,讓她意識到身為一個母親的責任,而不是做薛老爺子和方氏的一個聽話的兒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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