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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人深深地看了一眼陳三千,這個少年人給他的感覺就是很單純,單純?nèi)缂?,特別是那雙眼睛,讓人覺得那就是他少年時的模樣啊。
至于自己為什么救他,大概也是因為自己也曾如他這般青春過吧。
那逝去的悲傷的青春啊,好讓人懷念啊。
野人已經(jīng)很少去回憶少年時的模樣了,即便他如今看起來滿臉絡(luò)腮胡,那蒼桑一嘆感慨萬千的樣子恍若千歲萬年,實際上他也不過三十六歲。
野人收了劍,看也沒看那四周的行尸,開始慢慢往村子里走,冷酷的模樣簡直是讓人撇嘴,不禁道一聲:“簡直是裝逼。”
也許只有大當(dāng)家的知道野人的來歷,只是他不說,別人也就不敢問,醉酒時聽大當(dāng)家的話語當(dāng)中帶著一絲嘆息,這是一個有故事的人。
只是人生在世,誰還沒有點故事,眾人雖然好奇卻也始終有底線,不會去學(xué)那長舌婦,四處打聽。
野人路過陳三千的時候停了下來,“我叫野人,姓歐?!彼a(bǔ)充道。
陳三千一愣,結(jié)結(jié)巴巴的說道:“我叫陳三千?!?
“你好,陳三千。”野人伸出了手。
這個怪異的手勢是?陳三千撓了撓頭,有些不知所措,這不知是哪國的禮儀,但是想來自己是否也應(yīng)該同樣伸出手。
陳三千仔細(xì)看了看他的手,五指并攏,微微向內(nèi)彎曲,陳三千伸出手的一剎那,野人笑了笑,握住了他的手,晃了兩下。
陳三千不明所以,只是覺得這種打招呼的禮儀仿佛是很有趣,他也就隨著晃了下手。
野人像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有趣的事,哈哈大笑起來。
陳三千也是跟著白癡一般笑了兩聲。
“陳三千,從今以后你就是我野人的朋友了?!币叭撕肋~一笑地大聲宣布道。
野人竟然是有了朋友,這個消息在村子里傳播出去之后人們都很震驚,要知道野人這個人可是十足的怪物,行為舉止怪異,脾氣又不太好,很長時間里來,他都對周圍的人表現(xiàn)得極為冷漠或者說是抗拒,他就像是與周圍的人格格不入,偏偏一身鑄劍手藝極為高超,村子里的那些個兵器都是出自他的手。
歐姓,人們一直以來都只知道他叫野人,還是第一次聽他說起自己的姓氏,人們想了想在這片大陸上歐這個姓氏并不多見,一時間竟也猜不到他的來歷。
落日掛在天邊,夕陽西下,野人怔了怔,突然嘆了一口氣:“人言落日是天涯,望極天涯不見家。”
陳三千離得最近,當(dāng)然也是聽到了這句話,只是覺得極悲,仿佛是全世界都承載不了他的孤獨他的悲傷。
陳三千作為野人的朋友在村子里的地位顯得格外尊崇起來,野人不喜言語,總是讓人不敢靠近,可是陳三千不同,這個小伙子逢人便笑,長得又清秀陽光,很快便在村子里贏得了一群大姐姐小阿姨的喜愛。
對此大當(dāng)家的仿佛樂見其成,因為他知道野人實在是需要一個朋友了。
那天晚上,村子里罕見的擺了酒席,一群人喝的酩酊大醉,就連野人也喝醉了。
那天他抱著那把劍匣,嘴里反反復(fù)復(fù)地念叨著:“操他娘的,老子不就是罵了你幾句嗎,你就劈我,劈就劈吧,死了倒還好,你這胡搞啊,把我?guī)У竭@個奇葩的地方,殺人哎,那么大的人頭,啪,一下就沒了,掉在地上滾過來滾過去的,操蛋哎……”
陳三千只記得那天晚上一直都惜字如金的野人叨叨叨了一整晚,至于說了什么,他像是聽懂了,又好像什么也沒聽懂。
只記得那天最后野人抱著劍指著天破口大罵,眼淚汪汪,像是極委屈,像是極思念。
而陳三千自己也好像是醉了,嘴角噙著笑,眼角含著淚,辛辣的酒灌入咽喉,如同被火灼燒一般,隨后流進(jìn)腹中,熊熊燃燒起來,整個身體都被一股熱氣橫沖直撞。
酒是野人遞過來的葫蘆里裝的,那個葫蘆翠綠如玉,酒漿泛紅如血,如晚霞。
陳三千只喝了一口便是有些飄了,酒雖烈,可他卻是開始喜歡上這酒的味道,心里便想著自己要是也有這么一個漂亮的酒壺,也有一壺這么烈的酒就好了。
有些羨慕地看著野人,陳三千抹了抹嘴角的口水,拿著酒壺又是大口喝了幾口。
頭有些暈,可是腦子卻越發(fā)清醒,就連那雙眸子都變得更加明亮了起來,如果說陳三千覺得自己之前的腦子是一團(tuán)云里霧里的不知謂何,那么現(xiàn)在就是清清楚楚的知人知心。
與所有人都不同的是,陳三千喝酒是越喝越清醒,他的臉上就越來越平靜,最后臉上帶著一抹微笑,如風(fēng)如云,不可捉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