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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楚,娘親給你的佛珠呢?怎的不見了?”
李弱水這才意識到他的小名叫阿楚,聽起來倒像個女孩名。
小路之遙伸手指了指李弱水這個方向,聲音清脆。
“在那里吧。”
白輕輕抬眼看去,果然看到了一串白色的佛珠,霎時又恢復了之前爛漫天真的神情。
“娘親還以為你扔了呢。”
李弱水看著她驟變的表情,突然感嘆了起來,果然是親母子,這變臉的速度和路之遙一模一樣。
白輕輕打開了食盒,將里面的食物拿出來擺在桌上,自己則繞過花盆準備去撿那串佛珠,一邊走還一邊念叨。
“這可是求了佛的,能保佑我們一家人一直在一起,能讓你爹回到我們身邊。”
小路之遙沒有回話,自己摸索著拿起一個饅頭嚼了起來。
李弱水湊上前去看菜色,頓時噎了,一個五六歲的孩子,擺在他面前的居然是饅頭和青菜,不見一點肉沫葷腥。
而小路之遙看起來還吃得津津有味,絲毫不覺得有什么不對。
這是虐待孩子吧???
果然白輕輕不是什么好茬,是個一腳蹬了兒子的刻薄女人,她差點就被她的皮相騙到了!
李弱水轉頭看去,只見白輕輕終于繞到了月季的面前,她提著裙擺俯下了身,嘴角還是那抹淡淡的微笑。
這場景讓人聯想到日光下輕嗅鮮花的少女。
可這少女卻毫不顧忌地握上了帶著刺的花莖,一把將它從中折斷扔下。
粉紅的月季被扔到了地上,花上的露水撒開,像是掉了一地的淚珠,原本還吸食著花蜜的蝴蝶撲閃著翅膀離開了這里。
嬌嫩欲滴的月季被扔到了石板地上,被腳碾過的花瓣成為一抹頹靡的暗紅,被生生地擦在了白石板上。
“阿楚,這可是娘親為爹爹求來的。”
白輕輕將佛珠套回他的腕間,說辭也由原來的一家人減為了爹爹。
她坐在石凳上,托腮看著小路之遙吃東西,滿眼慈愛。
“你吃飯可真像你爹爹,明明你們只見過幾面,血緣還真是一種奇妙的羈絆啊。”
小路之遙仍舊沒說話,似是習慣了她的自言自語。
“若是我與他也有這樣的連接就好了。”
聽到了白輕輕的話,李弱水頓時睜大了眼睛,她從沒有聽過誰愿意主動給別人當兒子的。
果然,他娘也是個腦回路不正常的人。
似乎是被她說得有些煩了,小路之遙嘆了口氣,舔了舔手指上的饅頭屑,揚起笑給了個敷衍的回應。
“這樣啊。”
白輕輕繼續看著他,越看越入迷,神色中還帶了幾分癡色。
“阿楚真是和你爹爹越長越像了,可他還是走了。”
“若是他也瞎了多好?這樣他就只能靠我了。”
“阿楚,娘親以前就說過,想給你爹爹打一對耳洞,但他走了,不如給你打吧?”
似乎陷入了什么美好的幻想,白輕輕捧著微紅的雙頰,此時的神態像是一個熱戀中的少女,看著路之遙的眼神都是炙熱的。
……
救命!原來他娘是個病嬌!
這一幕給李弱水的沖擊不亞于當初被路之遙拉著跳下洞穴,直接給她看傻了。
這完全就是把路之遙當做他爹的替身了,他還只是個孩子啊!
爹爹跑了,娘親病嬌,還把自己當做了爹爹的替身,將他困在了這小小的院子中。
她一下子理解了路之遙的性格,試問誰能在這樣艱苦扭曲的生活背景里不變/態?
可小路之遙就像習慣了這些一樣,神色如常,吃完了兩個饅頭后也沒有再動那盤青菜,只是抬頭“望”著天空沉默不語。
這沉默的樣子李弱水看了只覺得心緒復雜。
白輕輕伸手幫他整理那明顯不合身的白衣,眼神縹緲,她在看的已經不是路之遙了。
“這身白衣還是那么適合你,你扔的時候我還以為你不喜歡呢。”
小路之遙沒有分給她半個眼神,似乎只是在放空,又似乎是在思考些什么。
不論他有沒有在想東西,李弱水都從他的表情里看到了兩個大字“無趣”。
白輕輕沉浸了一會兒,隨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臉上的笑容轉為慈愛,她伸手捧起路之遙的小臉,腕間的紫檀珠碰撞出清脆的響聲。
“我們不是說好要打耳洞嗎?阿楚準備好了沒有?”
小路之遙此時才有了些反應,蒙著霧靄的眼睛轉向白輕輕的方向,他毫不在意地點了點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