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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大哥。”這聲何大哥,叫得軟軟的,粘粘的,還帶著委屈和討好,完全是被欺負(fù)了求他幫忙找回場子的樣子。
楊桃花見夢蕘跟一陌生男子站到一塊兒,心里一喜,像是終于抓住了夢蕘的小辮子,“妹妹不滿娘給你相的親事,原來是要自己找漢子,要我說,這姑娘家還是矜持點(diǎn)好,無媒茍合的事兒可是做不得。”
秀才的面色也變得不太好看,反感夢蕘和別的男人站在一起。
無媒茍合這話就說得難聽了,夢蕘眼里懸著的淚,在這一刻終是脫離了眼眶順著臉頰落了下來。
無聲的,埋著頭。
何厚山高大的身軀像矗立的大山一樣擋到夢蕘前面,剛毅的面容冷峻地若發(fā)著寒光的鋒削兵器,眉角的疤讓人不由聯(lián)想起戰(zhàn)場上奪命的刀光,深黑的眼睛如獵鷹般滲人,仿佛只要被他盯住,就將無所遁形,逃無生路。
何厚山,終歸是搏命歸來,上過戰(zhàn)場,當(dāng)過將軍的人。
崢嶸歲月,繁華落盡,歸園田居。
不論是氣勢還是心智,都不是一般人能比擬的。
這刻,從他身上散發(fā)出的威壓,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楊桃花被何厚山陰鷙地掃了一眼,頓覺全身發(fā)憷,恐懼不已。
有那不長眼不死心的。
秀才自覺語重心長,端著姐夫的架子,一心為她著想為她好地說,“夢蕘妹妹,你這般未出閣的姑娘,不明不白的跟個莽漢處在一起,于理不合。再這樣下去,沒有了名聲,你還怎么嫁戶好人家。”
“我……”夢蕘喃喃接不上話。
對啊,沒有了好名聲,怎么嫁戶正經(jīng)的人家。
這么漂亮的姑娘,豈不可惜了。
圍觀的人小聲的議論著。
何家村的人說三道四都是背著何厚山在暗地里說,從沒像秀才這樣當(dāng)著他的面捅破。
何厚山此刻正視了問題,憂心恍然于小姑娘的以后。
但,不過瞬息,他便有了決斷。
該說,何厚山不愧是當(dāng)過將軍的人,具有臨危不亂,殺伐果斷迅速做出決定的品質(zhì)。
秀才朝夢蕘伸手,“夢蕘妹妹過來,姐夫送你回蘇家。”
“跟他回去吧。”何厚山嘆了口氣,說道。
夢蕘攥著何厚山衣襟的手一緊,不可思議地望向他,秀長的睫毛粘著淚水,好像雨后濕潤的密林,干凈深幽又引人入勝。
何厚山側(cè)過身,微微彎腰湊近夢蕘,含著笑用只有倆人能聽到的聲音說,“等我來娶你。”
一剎那,滑落的淚在小姑娘臉上綻放成了最美的花。
何厚山直起身,目光擦過夢蕘的發(fā)髻。
***
我想,
我找到送她發(fā)簪的理由了。
我想,
每日每日,
親手幫她插上發(fā)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