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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下,這梟鳥是什么鳥?
好在太皇太后知道,她哎呀一聲拍了拍胸口,有些驚懼的樣子。
“竟是夜貓子不是?夜貓子摜愛不睡覺數(shù)人眼睫毛,怎生跑到宮里頭來了?這可是不詳啊?!?
夜貓子?原來梟鳥是夜貓子。
星落勾著頭琢磨,從前在老君山常見夜貓子,貓咪一樣的小臉,有的還生了胡子,圓滾滾的身子,總在夜里頭飛。
哼,原來是說她長得像夜貓子啊?
星落悻悻地想著,方才還在暗忖他生的好看,他卻內(nèi)涵她是個夜貓子。
皇帝聽太皇太后說了不詳,唇畔自然而然生了一線淺笑,有些小小得意的樣子。
“是了,朕也聽聞梟鳥不睡覺就愛數(shù)人眼睫毛,果真是大大的不祥?!彼恢酪关堊拥倪@些隱秘傳說,只是接了太皇太后的話往下說,“算著時辰,這些梟鳥倒是同太甜女冠一個時辰入宮的,不知有什么說法?!?
哦,原來在這等著她呢。
自己那令人尷尬的道號倒不算什么了,陛下這般問起來,總要有個回應(yīng)才是。
她抬起眼睫,對上皇帝那略帶了幾分狡黠的眼神,立時便作出了一副訝異的樣子,雙眼圓瞪,十分無辜。
“夜貓子的故事我也聽說過……”她遲疑著,復(fù)而去安慰太皇太后,“您別害怕,小道看的真真兒的,您身周有三清護(hù)體,百無禁忌。”
她頓了一頓,眼眉彎彎看向皇帝陛下,“夜貓子數(shù)誰的眼睫毛,就勾誰的魂兒去,只要沒數(shù)您的,您甭怕。”
她的眼神誠摯極了,好似真的在安慰皇帝一般,皇帝唇畔那絲笑卻悄悄地隱匿了——好一個伶牙俐齒的小女冠,竟是分毫吃不得虧。
他的唇角微微下沉,那股子天威莫測的威儀又起來了,他聲音清寒,冰涼入骨。
“方才為何暗窺天顏?”
星落萬沒想到他突然發(fā)難,半垂了眼眸,搖著頭說道:“因為您生的好看?!?
一石驚起千重浪,太皇太后在一旁聽得這一雙小兒女的對話,跟瞧戲一般,乍聽得星落這般說,太皇太后真想往臺上扔些花籃瓜子,好叫這小花旦唱的更起勁兒一些。
誠實坦白的人最可貴,誠實坦白又可愛的小姑娘更可貴,太皇太后按住了自己想要鼓掌的心,饒有興致地品了一口茶。
大約是快進(jìn)午間了,太陽照在中天,殿內(nèi)就有些暖暖的,皇帝怔住了,好一時才不自然地清咳一聲,垂下了眼眸,端起了茶盞。
眼見著有幾分可疑的紅,似乎爬上了自家孫兒的耳朵尖兒,太皇太后激動的手抖——攢了這么幾年的相親局,這一回可算是請對了!
她慈笑著,打了個哈哈,“真是個坦誠的好孩子。不怪罪不怪罪,十五六的小姑娘見萬歲爺生的好,多看了幾眼,也不是什么死罪——她又不是夜貓子,還能真的會勾魂兒?”
太皇太后嘴上這般說著,心里快要吶喊助威了:快勾魂兒趕緊的,別墨跡。
她笑瞇瞇地瞧了一眼皇帝,又瞧了一眼星落,只覺得一萬個合襯。
“哀家這里不許生氣,叫人布膳吧?!?
太皇太后有心留星落用午膳,哪知這小姑娘捧了一晚甜雪蜜餞面,喜滋滋地頷首告退:“……小道還有午課,便不叨擾陛下和太皇太后娘娘了?!?
太皇太后嘴里說著這孩子,怎么又自稱小道了,皇帝卻坐在寶椅,眼睫不動,心內(nèi)冷嗤一聲:什么午課晚課,一定又是在哄騙人。
眼見著那小姑娘踏出了門檻,太皇太后便向著皇帝道:“……外表瞧著清冷乖順,內(nèi)里卻是個嬌憨可愛的芯子,從前那些個沒找好,鬧的你成日離家出走,這一回可滿意了?”
這話皇帝沒法接,只垂著眼眸嗯了一聲。
太皇太后年紀(jì)大了,眼見著方才倆小兒女的眉眼官司,她連重孫兒的名兒都給想好了。
“也不知尋常百姓家里愁不愁這個,哀家反正愁得心慌,偌大的一個皇朝,供著倆不中用的老太婆,連桑蠶禮都要你母后代勞,你若體諒她,就該好生立一位中宮。我看這孩子,家世人品樣貌……”
太皇太后的話還未落地,皇帝卻眉心蹙了一道深谷,擱下了筷箸。
“孫兒認(rèn)為,黎星落不僅當(dāng)不得中宮,甚至要即刻攆出宮才是?!?
此言一出,滿宮寂靜,太皇太后拿帕子拭了拭嘴角,好一時才訝異道:“好好地說著話,慣會嚇人,怎么還要攆出去了呢?”
皇帝應(yīng)了一聲是,語音緩緩:“四年前,皇祖母便以星落二字同星宗相克為由,將她送入老君山修行,如何四年一過,竟意欲立她為后?孫兒近來常常心悸,睡臥不安,想來還是應(yīng)在這里?!?
皇帝面色冷冽,不似玩笑,太皇太后卻松了一口氣,叫他安心。
“這孩子回京前,安國公夫人送來一封書信,你道是誰寫的?竟是許天師,也是你那掛名的師尊,書信里特特言明了,天師為她算了一命,不但無礙天子氣運,反而是貴不可及的命格,至于名字相克一說,天師更斥之為無稽之談……”
她說完了,又語重心長地同自家孫兒說起心悸的事來。
“……祖母年紀(jì)大了,說話不講究,你且聽著就好。男兒既成了人,必要有所疏解。你如今年過弱冠,不僅未有發(fā)妻,后宮更是連個美人兒都沒有……如今什么心悸啊、睡臥不安呢,都很正常,說不得過一陣子該流鼻血了。”
她說起高宗來,“你祖父,十七歲時東宮里就有兩個側(cè)妃,三個寶林了……”
皇帝聽到“男兒成人,必要有所疏解”時已然窘迫,待太皇太后又說起高宗皇帝后宮的事兒來,更加地坐立不安,他面上星云不動的,身子卻起了,道:“孫兒還有政事……”
太皇太后回憶起舊事就停不下來,有些意猶未盡,這便又招呼自家孫兒:“來,吃碗甜雪蜜餞再走?!?
皇帝拒絕,蹙眉道:“孫兒六歲起便不吃糖了?!?
太皇太后哦了一聲,忽然想到了什么,道:“那敢情好,你那將來的小皇后小名兒叫個糖墩兒,你不吃糖,正好從她那里補一補?!?
皇帝落荒而逃。
作者有話說:
其實吧,最大的誤會就是皇帝對糖墩兒的偏見,只要有這個偏見再,咋解釋都沒用~
求收藏作者專欄預(yù)收《金陵有個小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