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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燕語則上了一頂小轎,由兩個粗壯的婆子抬著繞過正門,從東側(cè)甬路至內(nèi)宅垂花門,卻不進去,依然往東繞了一段路,進了一個偏院。
小轎落地,姚燕語扶著翠微的手慢慢地下轎,抬頭看見一道粉白的墻垣,富貴平安洞門,匾額上端莊雍容的兩個字:祺祥。黑漆大門上黃銅門環(huán),亮锃锃的晃人眼。迎面一道小小的影壁,上面五彩繪圖是盛開的芙蓉花和一只雍容的綬帶。
“姑娘,到了。”翠微看著這道小小的院門,心想這就是我們家大姑娘的院子了嗎?雖然不大,但卻精致的很,侯府果然比別家不同。
姚燕語扶著翠微的手進門,里面姚鳳歌的奶娘李嬤嬤并姚鳳歌的陪嫁丫頭珊瑚一起迎了出來。
“二姑娘好,二姑娘終于到了,咱們主子念叨了可有幾日了。”李嬤嬤和珊瑚一起給姚燕語福身行禮。
“嬤嬤快別多禮。”姚燕語忙虛扶了一下,李嬤嬤是姚鳳歌的奶娘,是姚鳳歌身邊第一得用的人。雖然上了年紀(jì),卻依然精明不減。姚燕語知道,此人等閑小瞧不得。
姚燕語隨著李嬤嬤穿過小院子里的紫藤架,轉(zhuǎn)過養(yǎng)著睡蓮和金魚的青花瓷大缸,跨過小小的門檻進了姚鳳歌和蘇玉祥的屋子。
六月的天氣,屋子卻沒開窗戶。濃濃的百合香里混雜著藥味,姚燕語感覺到一些氣悶。
轉(zhuǎn)過屏風(fēng)又穿過紫色的輕紗帳幔,但見一襲珠簾后一架紫檀雕花架子床上,粉綠色的霞影紗帳幔掛在金鉤上,姚鳳歌穿著月白綾子中衣靠在枕上,臉色蒼白沒有一絲血色,乍一看上去姚燕語忍不住心驚——不過三年的光景,姚鳳歌竟然變成了這副模樣。
姚燕語走到床前,輕輕福了一福:“姐姐?”
姚鳳歌慢慢地睜開眼睛,看見姚燕語時眼睛里閃過一絲驚喜,語氣虛弱,幾乎沒有聲音:“妹妹,你來了。”說著話,姚鳳歌的眼睛里瞬間蓄滿了淚水,大顆的淚珠滾滾的落下來,沒入胸前的衣衫中。
姚燕語也覺得心酸。想起之前閨閣中姐妹相處的時光,雖然說不上多么親密,卻也沒有多大的矛盾。
姚鳳歌身為嫡女本就高她一等,很多事都端著架子不跟她和姚雀華兩個庶女計較,而姚燕語身為庶女也知道自己的地位不足以跟姚鳳歌比,所以知足常樂,姐妹之間也從未爭過什么。
和平相處七年的光景,姚鳳歌出嫁那日曾經(jīng)拉著她的手,說祖母和父母跟前還請妹妹多替我盡盡孝道。當(dāng)時的姚燕語嘴上答應(yīng)著心里卻不免唏噓,如果將來有一天自己也能這樣風(fēng)光的出嫁,也不枉她莫名其妙的穿越一場。
一晃三年過去,當(dāng)初那個風(fēng)光大嫁的兩江總督府大姑娘今日卻是命不久矣!
兩姐妹隨便說了幾句話,姚鳳歌便有些精力不支。姚燕語細看自己這個嫡姐的臉色,就有點職業(yè)病犯了,心想也不知道她的脈象如何,到底是什么病,是不是真的沒治了。
李嬤嬤見狀,忙湊上來低聲說道:“二姑娘,主子累了。姑娘的屋子已經(jīng)收拾出來了,要不老奴帶您去看看?”
姚燕語點頭,跟姚鳳歌說了一聲‘姐姐你先休息’便退了出來。出門的時候她還是沒忍住,問李嬤嬤:“這么熱的天,姐姐的屋子怎么連窗戶都不開?”
李嬤嬤悄聲回道:“咱們?nèi)隣斦f,大姑娘這身子弱,怕開著窗子讓大姑娘吹了風(fēng),再添一重病。”
姚燕語微微蹙眉,這是六月天啊!這么悶也能悶出病來吧?況且那屋子里還有那么重的熏香,空氣長期閉塞,人又不能出來走動,十個人都受不了吧?
“那,這也是太醫(yī)的話么?”
李嬤嬤搖搖頭:“太醫(yī)倒是沒這么說。”
姚燕語很想說還是把窗戶打開,讓屋子里通通風(fēng)比較好,但想了想,還是忍住了。別讓李嬤嬤以為自己是在挑撥姚鳳歌和蘇玉祥之間的關(guān)系。
姚燕語的屋子安排在姚鳳歌住的屋子后院,小小的三間,雖然不大,但勝在精致。看來姚鳳歌是對自己寄予厚望的,里面家私擺設(shè)居然也是一水兒的香檀木雕花,帳幔被褥都是新的,但凡能用得著的東西都又,可謂一應(yīng)俱全。
李嬤嬤引著姚燕語把屋子看了一遍,又指著那一架雕花檀木床說:“被褥都是主子找了十全嬤嬤新做的。主子說了,從外頭看,二姑娘是委屈了,但姐妹兩個關(guān)起門來,決不能讓二姑娘委屈。”
姚燕語淡淡的笑了笑,心想什么事委屈什么事不委屈我自己心里明白著呢。
“姑娘的東西一會兒叫他們都搬進來,這個小后院沒有外人住,東西廂房姑娘瞧著那邊合適放東西直接吩咐給他們就是了。”
姚燕語只得客氣的笑著:“有勞嬤嬤費心了。”
“這都是老奴應(yīng)當(dāng)應(yīng)分的。”李嬤嬤說著,又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