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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學生能擁有一個快樂輕松的假期,學校人性化地把文藝匯演安排在叁十號晚上,全校師生都可以參加。
學校的大禮堂容納不下幾千學生,校方提前兩天就在大操場上搭好了華麗的舞臺。
一排一排的椅子占據操場,人滿為患,熙熙攘攘的場面堪比一場小型的演唱會。
鐘懿和瞿思瑩來得有些晚,好在許在早早就給他們占了第二排的好位置,否則要坐到離舞臺十幾二十米開外的地方了。
她并攏擺正的大腿上放著一束香檳玫瑰,花是漂亮的韓式造型,就是買它的人過于隨意對待。
她知道齊磊今晚有表演,為了維系他們步履維艱的同學情,她跟瞿思瑩商量AA送他一束花,等他表演完以示嘉獎。
正式演出前,校長照例上臺一番大同小異的陳詞感慨,鐘懿聽了叁年,就差能背誦。
當許在找到他們座位,看到花束的時候,他呼吸明顯地錯了一拍,“送我的?”
得知是要送給齊磊,清亮的眸子黯淡了下來,哀怨地問怎么就沒有他的份。
鐘懿當時正對著開場的古典舞看得入神,沒有看到他黯然的眼神,“又不是你表演,送你花干嘛?”
許在為了給她驚喜一直保持神秘感,沒有透露過他自己會參加活動,就連下午留校彩排,也是對她說齊磊需要他這個好兄弟在一旁加油鼓勁。
很蹩腳的謊言,鐘懿只要留心一點就能識破,所以他才會在看到鮮花時慌亂又期待,以為鐘懿堪破了他的隱瞞和用心。
果然還是他多想了,鐘懿就是個小沒良心的,他這算是拿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嗎?花是要送到別個野男人手上的,他連瓣花葉子都沒有。
許在干巴巴地回了一句,“好看!”
鐘懿歪頭戲虐地看他,難以想象這個回答出自許在之口,她甚至伸手測探他的額頭,喃喃道,“沒病啊……”
“怎么娘唧唧的?”
許在嘔得要死,坐在鐘懿另一邊的瞿思瑩卻要笑不活,兩人的對話可比臺上的舞蹈精彩,她還看什么節目啊。
許在的節目靠前,他連衣服都沒換偷偷跑出來看鐘懿到場了沒有,見她還會吐槽自己,也就放心地找了理由先行離開做造型去了。
臺下掌聲四起,打扮靚麗大方的主持人再度上臺,口若懸河地說著什么,鐘懿只聽到一句,“接下來,欣賞由高叁8班許在、齊磊帶來的表演。”
鐘懿不可思議,手肘撞了隔壁叫得歡快的瞿思瑩,“ 喂,我沒幻聽吧?”
“沒!”
“你怎么不早告訴我?”
“我這不是跟你一樣,也才知道啊……”
鐘懿輕慢地從喉嚨里嗬了一聲,譏諷道,“神它喵的全校通。”
“靠!再好的信息網偶爾也要停網維護!”她才不會承認是她的消息不靈通。“哎呀,現在是追究這個的時候嗎?人要登場了。”
不是,可是她好懊惱,她沒能穿上漂亮衣服為許在也準備一束好看的鮮花,許在會不會不開心。
舞臺上的燈光暗了下來,一束追光燈投射在齊磊的身上,一襲如往的燕尾西服讓素日里歡脫的少年沉穩大氣,他安靜地坐在鋼琴前,認真而虔誠,悠揚婉轉的鋼琴前奏自他修長靈動的十指中溢出。
又一束追光燈亮起,聚光燈下的許在勾著一抹淺淺的笑意,得體的白襯衫黑西服,打了黑色蝴蝶領結,頭發用發膠梳了個韓式背頭,站有站相,正經之余又不過份正經,是鐘懿沒有見過的貴氣驕矜,像民國劇本走出來的公子哥。
真的很適合他,鐘懿一瞬不錯,不敢輕易移動雙眼,錯失了他的美好。
許在拿著話筒,配合著鋼琴聲緩緩唱起,一首《鳳凰花開的路口》,把學生們尤其高叁學子的情緒深深感染,許多人內心深處被唱出了共鳴,情不自禁地酸了鼻子。
歌琴聲悠揚,歌聲綿長,如同這初秋夜晚的風,卷起倒掛在枝頭的黃色枯葉,一片又一片跌進鐘懿的心湖,泛起圈圈的漣漪。
一曲唱罷,臺下掌聲雷動,鐘懿左右觀察了一會,想找個時機偷偷溜去后臺,誰知在一陣歡呼聲中琴聲又響了起來,是一首與《鳳凰花開》傷感離別大相徑庭的英文歌。
許在開口唱第一句的時候,視線掃過來,在她身上停留了幾秒,鐘懿微微仰高了頭,吸了吸鼻子,調整好情緒,她拿出手機調出攝影功能,拍下這動人心弦的時刻。
他唱的是怪物史萊克的插曲《You belong to me》,鐘懿很喜歡的歌。
鐘懿兩叁年前的夏天看了這部電影,嗯,許在陪著看完的,用他家大別墅里影音室的投影儀。
那時候懵懂,一部電影看下來,只能簡單地知道自己被他們的愛情所打動,公主沒有一個親吻變成漂亮的女孩,史萊克也沒能成為帥氣的王子,但鐘懿羨慕他們擯棄一切外在條件,最終愛上彼此最真的靈魂。
當電影里的歌聲再一次響起,她偏過臉看向許在,投影儀的微光映著她的側臉,她用還稚嫩的嗓音不乏憧憬地說,“真好,以后如果有人要對我表白,希望他能唱這首歌。”
倒不是說歌詞多貼切,只是當時看電影時感受的意境與觸動,美好得讓她心生向往。
許在當時怎么說的?
她想想。
哦!他說:“你可拉倒吧,除了我沒人知道這件事,除非表白的人是我。”
Oh I'll be so alone without you,
沒有你我會如此孤單,
Maybe you'll be lonesome too,
可能你也會像我一樣孤單,
Fly the ocean in a silver plane,
乘銀色的飛機飛越海洋,
See the jungle when it's wet with rain,
看雨季的叢林濕潤如洗,
Just remember till you're home again,
請記住直到你歸來,
You belong to me.
你屬于我。
齊磊深情動人的伴奏,許在刻意低沉的溫柔嗓音,歌曲被他們配合演繹得治愈又溫暖,猶如被打翻的百利甜酒,在空氣中揮發著甜膩酒氣,刮著耳廓,令人如癡如醉。
鐘懿分明沒有喝酒,此刻卻有微醺的感覺,她飄飄然,整個人像踩在潔白的云朵上,沒有實感。
是她想的那樣嗎?會是她想的那樣嗎?
她迫切地想要一個答案。
當齊磊落下最后一個琴鍵,許在笑著輕舒了一口氣,他們點頭謝幕,臺下的掌聲、歡呼聲、叫好聲此起彼伏,鐘懿與有榮焉,一顆心劇烈跳動著,有什么像要撕開她的皮肉往外逃,她迫不及待想要見許在一面。
鐘懿盯著大腿上的花束,沒頭沒尾地對瞿思瑩說了句,“喂,AA的花錢等我還你。”
不等瞿思瑩理解這話的意思,她收起手機,抓起花束,逮著主持人報幕的空檔,壓低身子溜到后臺去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