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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廷無道,賦稅冗雜,家國動蕩,災禍四起。
天災:經久大旱,禍不單行,瘟疫爆發,蝗災嚴重。
這一年,似乎人間處處開始向地獄轉換。
……
清晨,雞鳴尚未逝去,咱就被咱爹晃醒。
咱爹滄桑沙啞的聲音接著響起,“重八,跟俺去地里看看去。”
“哎!”
咱胡亂的答應了一聲,披上破單衣,就扛著鋤頭走出了草屋門。
“抗鋤頭做什么?”咱爹瞪著咱道。
“不是去地里嗎?順便給莊稼除除草。”
“算了,不用了……”咱爹的聲音忽然低沉下來,“用不著費勁兒了,用不著了啊……”
“爹,咋了?”
咱的話問完,咱爹忽然怔在原地,半晌,聲音變得有些木訥道:“重八,明天你和俺一塊兒去黃覺寺一趟吧。”
“去黃覺寺做什么?”
“還愿,拜神祈福。”咱爹無奈道,說完,留下一句“這幾天你先在家里呆著吧,地里也不用你去了”,然后就佝僂著身軀出了門。
咱當時就有些不解,一是不知道為何要去這黃覺寺拜神祈福,二是不明白咱爹為何也不叫咱去地里務農了。
正迷惑著,忽然看到了扛著鋤頭回家的二哥,咱立刻叫住二哥,“二哥,你等下。”
“啊,重八,有啥事兒嗎?”咱二哥是個老實人,見咱喊他就停了下來,走到咱身邊站住。
“二哥你去地里了?”
“嗯。”
“鋤草去了?”
“沒有。”
“沒有?咱這幾天也沒去咱家地里看過,對了,咱家地里的豆子、谷子苗還好么?”
“這……”二哥說不出話來,像是掙扎了半晌,見咱直愣愣的望著他,這才吞吞吐吐道:“沒,沒了,都沒了。”
“都沒了?什么是都沒了,怎么就都沒了?二哥,你老實告訴我。”咱的聲音急促起來。
二哥猶豫了一會兒,終于開了口,“是爹不叫俺告訴你,咱家的幾畝地都沒用了,地里的苗芽子差不多都干死了,最后剩下一些青苗,咱爹說只怕是也沒啥指望了,又怕也都死掉,就讓俺給挖了回來,好歹可以當野菜和在粥里當吃食,現在山頭的野菜都難找的很吶。”
說完,咱這才發現二哥背上還背著一個麻袋,咱把麻袋接過來,打開一看,立刻就愣在當場。
這里面,正是咱老朱家今年種進地里的豆苗谷苗,只是就剩下這么一袋,還都是帶著枯黃之色。
“這,這……”咱吃驚的說不出話來,“你怎么不早說?”
“爹說你性子急,就沒有讓俺告訴你,再說了,爹說就是你知道了也沒有啥用。”
“那,這,今年的莊稼都荒廢了,咱家可怎么過啊?對了,劉德給咱家寬限了嗎?今年大旱,地里長不成莊稼,他總不能還收租子吧?”咱忽然有些擔憂起來。
二哥道:“劉老爺是個小氣鬼,恐怕是不會拔毛的,不過爹已經去求他了,沒準兒他看在咱家給他們劉家種地多年的份兒上,也就施善心了。”
“原來咱爹是去劉德家了!”
咱反應過來,又忽然想起咱爹走時的神情,看來他去劉德那里也不會是一帆風順的,多半又會卑躬屈膝,還不知道劉德會不會高抬貴手。
傍晚的時候,咱爹回來了,神情落寞,咱看了一眼,頓時就明白過來,然后就替咱爹感到心酸不公,看來劉德是沒有同意減租稅。
胡亂的應付過晚飯,一整晚咱爹都顯得有些心不在焉,臉色一直很沉重,飯后也沒有多說什么就早早躺下休息。
咱和二哥躺在隔壁土屋,很快入了夜,心寬的二哥很快就睡去,鼾聲均勻,咱卻是怎么也睡不著,咱知道,咱家最艱難的時刻恐怕就要來臨了。
這時,隱約間聽到隔壁爹娘的屋子里傳出了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