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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到了崇文門,馬車才停下,這也意味著,接下來的路要我們自己走了。
望著這偌大的北京城,此刻的它沒有21世紀的車水馬龍,所以在藍天白云之下仰望,更加讓人顯得無比渺小。
我還是有些不放心地扭頭問璃兒:“璃兒,你后悔嗎?”剛才在車里的時候,我再次給她分析了出宮后可能的弊端:我的娘家鐵定是回不去的,一是被休已經很丟臉了,二是我根本就不是他們杜家的人,回去后相處也會很尷尬。不過第二點我肯定不會說出來。然后我也不想留在北京,我想去南海,因為我的家鄉就在南海邊的惠州,而我怕路途太遠她會受不了。
她則依舊堅定地搖了搖頭:“不后悔,福晉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不離不棄!”
她說的大義凜然,我卻忍不住笑出了聲:“好吧好吧,怎么說得跟個私奔一樣?我可不想被別人以為咱們是蕾絲邊啊。”
“雷?雷絲邊是什么?”璃兒不解地望著我。
“沒什么,不用在意?!蔽掖蟠蟮厣炝藗€懶腰,然后再度仰頭看天大吼道,“那就向南海出發吧!Go!”
因為出宮已是傍晚,再趕路會很倉促,于是我和璃兒則先在附近客棧先住一晚,第二天一早我們便去城郊的驛站雇了輛馬車出發。
之后一路南下,雖然整個過程顛得我和璃兒這兩個暈車的人簡直快崩潰,但好在車夫是個很實誠的大伯,沒有因為我們兩個小女子就起壞心什么的,所以路途還算順利。
大概花了兩個月,我們終于抵達惠州府。
重返家鄉,自是無比親切。而且此時此地人煙不多,未經開發的風景更是美如畫卷,甚是怡人。
我拿出一筆程肅給的錢盤了一家正在轉手的小客棧,然后和璃兒翻身做老板。
沒錯,程肅給了我很大一筆錢,整整五萬兩的銀票。而對于該不該收前男友的“分手費”,我想肯定會有人詬病,覺得要錢太俗。但是在我看來,是他甩了我,還非得把人遣散出宮,在現代時我只是一個涉世未深的大學生,穿越后我也只求在宮中安逸度過就行,結果還是抵擋不了那些明爭暗斗。所以我可沒那個自信在沒有錢的情況下能夠憑一己之力在古代好好生存下來,也自然沒有其他女主那種“誰稀罕你那幾個臭錢”的灑脫。
盤下客棧后,我又找了幾位民工修整了一番,大概過了半個月的樣子,改革換面的客棧重新開張,我將之命名為“漾影樓”——唐代褚亮有詩曰:“浮光隨日度,漾影逐波深。”而之前在宮中所發生的的一切,也不過是浮光掠影一場,過去了,都過去了。
從現在起,我不再是杜歆然,我只是杜婉宜。
杜婉宜的人生,也要重新開始了。
重新開始的人生雖然沒有一帆風順,做生意嘛,難免有不順遂的時候,一開始的我毫無經驗差點讓漾影樓倒閉,好在我及時讓璃兒雇來一個懂管理經營的先生,這才讓漾影樓起死回生,之后也沒再有什么大風大浪,每個月的利潤收入也差距不大,其實對于我來說,能夠付得出員工薪水就好了。
而我的日常生活呢,除了每天視察一下客棧營業情況,看一下小二們有沒有偷懶什么的,然后逛逛街聽聽戲看看書,日子很是悠閑自在。
這樣的時光也過得十分快速,好像只是一眨眼,五年就過去了。
記得出宮時還是康熙五十六年,如今已是雍正元年,而且離康熙去世還不到一個月,正臨近春節。得知康熙崩逝那一刻,雖然時間已經過去這么久,但當年在錦瑯殿前和他談天的景象還歷歷在目,所以不禁心生惋惜之情。
歲月從來就不會饒人的,不是嗎?
我不由得嘆了口氣,然后看著手中的燈籠發呆。
“姐姐,你怎么了?快把燈籠遞給阿龍啊?!?
直到璃兒的聲音響起,我才猛然回神,才發現,站在梯子上的阿龍正伸長著手看向我,璃兒則站在梯子旁,亦是不解地望著我。
我尷尬地笑笑,然后連忙將燈籠遞給阿龍,他接過掛在屋檐上,整座店面瞬間染上了一層喜慶之色。
雖然康熙去世舉國哀悼,雍正下令停止各項新年活動,但天南地北的百姓們還是該怎么過就怎么過,并沒有受到多大的影響。
唉,月兒彎彎照九州,幾家歡樂幾家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