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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
疑雪將那根細玉藏在袖子里,回身要上床歇下,一打眼卻看見床腳下有塊玉牌,這塊白玉在床沿下面,若不是疑雪起身撿地上的細玉,根本不可能發現。
不記得自己有這樣的東西啊?
疑雪有些疑惑,彎下腰想將那塊玉牌撿起來,細細看上一看。
不等直起腰來,疑雪眼神一斜,看見床前垂下的紗簾上印著兩個影子,一個躬著身子,手扶著案幾,像是在從地上撈什么,另一個影子站著,與這個離得很緊,幾乎要挨上,身子還前傾著,似乎在嗅前者脖頸上的氣味。
而且那個站著的影子,頭發一絲不茍地束著,這讓疑雪頃刻間判斷出來——這影子絕不是宋衍風的,宋衍風頭發至多束起一半,好彰顯他的肆意灑脫。
那么這人是誰?想來剛才自己以為那個春|夢,應該不止是個春|夢了,說不定,這個人一開始就在屋子里,而自己醒來時那般不堪的模樣,一定也與他脫不了干系。
這種認知讓疑雪手指都開始輕微的顫抖,能在深夜破開守衛,潛入蠻王王宮,此人一定不尋常,可是對自己做出這樣親密的動作,疑雪心中不免有些心悸羞恥。
疑雪維持著躬身看玉牌的動作,手指卻在案幾上慢慢移動,抓住盛著玉.勢的錦盒,沉了沉力氣,狠狠向后砸去。
身后噼里啪啦一陣響動,只有玉石碎裂的聲音,卻沒有一絲一毫肉體被打中的聲響。
疑雪抬頭一看,床簾上的影子只剩下一個,纖細孱弱,隨著風吹動床簾,那個影子也在搖晃,像是隨時會支離破碎一般。
轉過身,屋子里空蕩蕩的,沒有一個人。
看來是跑了。
突然門被從外面撞開,疑雪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朝那邊看去,進來的卻是宋衍風。
“發生什么事了!”宋衍風聲音呼哧帶喘,顯然是急切跑過來的。
疑雪沒有答話,不知道該說什么,難道說自己把一個陌生男子當成了他,被撫弄的差點瀉了身子嗎?
暗暗咬了咬唇——不,沒臉說。
月色暗沉,疑雪又背著光,宋衍風看不清他的面容,只看見了一地的玉石碎片,以及旁邊那個熟悉的紅色錦盒。
尷尬地咳了一聲,宋衍風聲音有些悶,“你若實在不喜歡,扔了不用就是了,怎么大半夜又發起脾氣來,平白氣壞了身子或者碎玉濺在身上割破肌膚可怎么好?”
宋衍風邊說,變拿起桌子上的火折子點了燈。
室內一下子明亮起來,宋衍風這才看清,只見疑雪赤腳站在地上,白玉般的腳趾微微蜷縮著,身上褻衣也有些散亂,面色蒼白,眼圈紅紅地看著自己,黑湛湛的雙眸里似乎還盛著霧氣。
宋衍風的心一下子就亂了,趕緊走過去把人抱到床上,一接觸到才發現手下的肌膚冰涼濕潤,顯然是出了一身冷汗。
疑雪任他抱著自己,一下一下地撫著自己散開在背上的頭發,像哄小孩似的。心里的恐懼和羞恥一下子沒了不少,聲音低低弱弱地跟他說了剛才發生了什么。
“我不是有意把那盒……那盒玉摔壞的。”疑雪聲音越來越小。
宋衍風心里也后怕得很,緊緊摟住懷里的人,“沒事,我那里還有很多,你若喜歡,我……”
“我才不喜歡!”疑雪有些惱羞成怒的意思,一張臉染上了薄紅,語氣急切地打斷他。
宋衍風撥開他垂在臉側的黑發,在他緋紅的頰上落下一吻,聲音說不出的得意,“不喜歡嗎?那這是什么?”說完不知道從哪里掏出一根細玉,仔細一看,上面還有些濕潤。
“還我!”
疑雪伸手去奪,宋衍風把長臂伸向外面,臉上都是戲謔的笑,“不是不喜歡嗎,怎么還搶啊?”
疑雪只覺得委屈又著急,不想跟這個不正經的人糾纏這個,只是他忘了,在宋衍風的‘熏陶’下,他也早已不是那個矜傲自持的沈公子了,這‘不正經’,自然也有他一份。
鬧了一陣,疑雪突然想起正經事,拿出落在地上的那塊玉牌,讓宋衍風把燈拿過來,兩個人細細地看。
那玉牌是塊正正方方的白玉,質地細膩,花紋繁復,上面有黑色絲絳打孔而過,看上去,像極了出入某個地方的腰牌。
疑雪手指無意識地在宋衍風腿上輕劃,臨摹著玉牌上的字體。宋衍風瞇著眼,半是享受半是忍耐地蜷了蜷手指。
啪——
疑雪突然在他腿上打了一巴掌,“這是個‘狄’字!”
宋衍風揉了揉被打疼的地方,也側過臉盯著那塊玉牌看了看,疑惑地問了聲,“這是‘狄’?”我怎么看著不像?
疑雪笑了笑,“這是北狄的字,我學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