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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燁推著簡璃來到簡麟天面前,簡璃看著神色恍惚的簡麟天,聲音輕柔地說道:“皇兄,既然累了,就把皇位傳給懷王吧,這個位置,他很適合,比太子更適合?!?
什么?璃王竟然讓皇上退位?眾人驚得差點掉了下巴,使勁掏了掏耳朵,一度懷疑自己聽錯了。
簡澤彥更是差點暴起,若說簡澤軒逼宮成功幾率小得可憐,可璃王插手的話,此事可就難說了!
即便再氣怒,簡澤彥還是保留著一點理智,強笑著簡璃道:“璃王叔,即便太子大哥不適合,也輪不到五弟吧?!?
他的意思再直白不過,他是順位第二繼承人,簡沐歡不適合的皇位,哪里輪得到簡澤軒來坐?
皇后氣得幾乎快要暈倒,太子生死未卜,他們不僅絲毫不關心,還在這里爭奪皇位!
簡璃還未開口,簡麟天便有些怔愣地轉過頭,看到白衣男子面上柔和的笑意,忽然抓住他的肩膀,激動地連聲問:“你是怎么找到她的?還是她一直被你關了起來?你是不是什么都知道?”
簡璃把他的雙臂拂開,手指撫摸著面具上的淚狀紋飾,輕笑道:“皇兄,你在說什么?”
“就是剛才那個……”
“皇兄,你累了?!焙喠лp聲打斷了他的話。
簡麟天這才反應過來,感覺到周遭的目光都看著他,仿佛就在等著他說出什么驚世駭俗的消息來。
輕嘆一口氣,簡麟天向后退了一步,身體發軟,似乎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朕確實累了,九弟,懷王就交給你處置了?!?
簡璃輕道:“皇兄,我剛才的話,不想再說第二遍。”
“你……”簡麟天神色極為復雜,看了一眼殿內外的侍衛,過了半晌才艱難地說道:“都是你安排的?”
宮變開始已經過去近一個時辰,禁衛軍卻直到此刻都沒有出現,龍虎衛也只來了千百人,簡澤軒逼宮如此順利,他本以為是簡澤軒自己的手段,沒想到竟是簡璃在幕后操控。
龍虎衛是簡璃親自培養的,禁衛軍有一部分經過簡璃之手,一部分經過懷王之手,十萬禁衛軍只有五萬人在簡麟天的掌控之中,這五萬人只怕是早已被簡璃和簡澤軒控制住了。
偏偏,是他如此信任的兩個人。
簡璃沒有答話,只拍了拍手,兩人從門外走進,前面一人手中托著明黃色圣旨,后面一人端著瓷碟,碟子里,放著一塊正方形的器物,上方一條碧玉青龍,活靈活現。
殿中眾人再次驚掉了下巴,這,這是玉璽吧?
璃王竟然連圣旨和玉璽都準備好,就等皇上蓋上印章么?
這一幕,顛覆了所有人的認知。
“皇兄,圣旨和玉璽都已經準備好?!焙喠ё尪税褨|西放在簡麟天面前,簡麟天皺了皺眉,掙扎了片刻,隨后像是解脫般嘆了一口氣。
“九弟,朕真是小看你了?!焙嗺胩炷眠^圣旨,看一眼上面的字,勾起一抹嘲諷的笑:“你竟然什么都準備好了?!?
此事果真有簡璃參與,若只是簡澤軒造反,他怎么會敗得這么慘?
簡璃微微地笑,“皇兄,我只是幫你做一個正確的選擇?!?
“正確的選擇?”簡麟天低頭看圣旨,“弒兄篡位之人,有何正確?”
簡澤軒微垂下眸,緩緩握緊手指。
“父皇,你不能這么做!”簡澤彥怒喝道,“他們是叛徒,是亂臣賊子,應該被清繳!”
簡麟天看一眼殿外的噬魂軍和龍虎衛,再看一眼簡澤軒身后的人,冷哼一聲,在圣旨上蓋下皇印。
簡璃讓人把圣旨拿給簡澤軒,他道:“皇位,本王給你,阿澈,是我的。”
他的話輕輕淺淺,卻讓眾人都覺得震撼無比。
璃王不要皇位,竟然就只要一個女子?
璃王把皇位給懷王,竟然是為了一個女子?
天啊,今天發生的事情太多,他們已經覺得腦子不夠用了。
皇位得來如此輕松,簡澤軒卻一點喜悅也沒有,從剛開始遇到極少阻攔時,他就覺得不對,直到簡璃迅速解決了一切,他才知道,這一切的背后,都有簡璃的影子。
眼前這個白衣男人,才是他真正的對手。
簡澤軒接過圣旨,右臂下意識攬緊了身邊的白衣女子,不語,態度卻極為堅決。
要讓他把人交出去,不可能。
從簡璃說話之后開始,蘇千澈整個人都處于懵逼狀態。
就這樣結束了?這個,事情好像也太簡單了吧?逼宮也太簡單了吧?
剛才捅簡沐歡的那一劍,是不是也可以避免?
想到簡沐歡當時的表情,和大哥的表情,蘇千澈便覺得心里一陣鈍痛。
似乎早已料到簡澤軒的反應,簡璃輕笑了一聲,讓云燁推著他來到蘇千澈面前。
兩個黑衣人頓時攔在兩人之間,擋住蘇千澈,隔絕了簡璃的視線。
誰也沒有看清那一刻發生了什么,只覺得一晃眼,一陣風吹過,前一刻還在簡澤軒懷里的女子,下一刻便被白衣男子抱在懷中,而兩個黑衣人,也在同一時刻無聲地倒下。
“云燁,善后。”男子輕柔的聲音在大殿響起,可他本人卻早已出了大殿。
簡澤軒看著空空如也的臂彎,一直平靜無波的眸頓時陰沉下來。
云燁走到簡澤軒面前,對他道:“恭喜,皇上。”語氣卻沒有多恭敬,甚至帶著些調笑。
主子早已察覺懷王的意圖,也知道懷王最終的目的是蘇小姐,一開始,主子并沒有具體打算,只不過做好了兩手準備,而主子的態度,取決于蘇小姐的態度。
若是蘇小姐不支持懷王,主子便會幫小姐,把懷王宮變的傷害降到最低,若小姐支持懷王,主子也會幫助小姐,替懷王拿下皇位。
只是,當小姐毫不猶豫地支持懷王,甚至為了他親手刺了太子一劍時,云燁還是感覺到,主子的心受傷了。
哎,也不知道主子隨了誰,成了這么一顆癡情種子。
還是說,皇室都是些癡情種子?比如皇上,比如太子(?),比如懷王。
懷王想要當皇上,是為了蘇小姐,可他現在成功坐上了皇位,蘇小姐卻被主子劫走了,怎么辦,有些想笑?
云燁忍著笑指揮噬魂軍把一干龍虎衛尸體搬了出去,尸體很快便被全部搬走,然而留下的血跡,卻觸目驚心。
殿內外血流成河,猩紅的血刺激著殿內眾人的眼睛,濃重的血腥氣在大殿中揮之不去,這如同地獄般血腥殘酷的一幕,成為了無數人埋藏在心底的噩夢。
云燁又命人把皇上皇后以及其他人‘護送’回自己的府邸,嚴令他們不準把今晚的事傳出去。
然而,這么重要的消息,即便下了封口令,肯定也會很快傳遍整個東刖,到時候,不服氣的人必定不少,簡澤軒的皇位能不能坐穩,還要看他自己。
簡澤軒看著云燁有條不紊的安排,被壓抑的暴戾氣息在心底翻涌,隨時要突破理智。
他想要的,不是皇位。
他想要的,只是她。
拿到皇位又如何,她還是輕易被人搶走了,簡璃對他來說,依舊是無法超越的山巒。
“皇上,屬下先行告退了?!?
簡澤軒不知殿里的人是何時離開的,他一人站在殿中,外面的夜如墨漆黑,殿內燭火漸漸昏暗,被拉長的孤獨身影顯得寂寥而落寞。
大殿空曠,他卻覺得喘不過氣來。
她選擇了他,即便他做了大逆不道的事,她還是堅定地選擇了他,即便知道她對他并不是愛情,他還是無法放手。
從再遇她的那一刻起,在相府初見她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他已經無法放手了。
許久之后,簡澤軒握緊拳,眼底閃著堅定的光。
把她搶回來。
前世,她是他的,這一世,也會是他的。
……
兩邊的景物在飛快倒退,夜晚的涼風撫在臉頰,讓蘇千澈感覺到一絲涼意,卻有溫暖從男子身上傳來,驅散了夜風的寒涼。
蘇千澈轉頭,看著男子的側臉,他依舊帶著面具,即便在黑夜中,她還是能看到男子長而卷的睫毛,隨著風輕輕顫動著,像是在夜風中翩翩起舞的蝶。
他帶著她在房頂飛馳,粉嫩的薄唇微微抿起,并沒有說話。
速度很快,風馳電掣一般,蘇千澈甚至覺得他能行走是理所當然的事。
“你是司影。”她淡淡說著,卻沒有拿下他的面具,仿佛早已知道面具后面的臉是什么樣的。
得出這個結論之后,她比想象中要平靜許多,連眼底都沒有波瀾。
感受到她清冷的目光,簡璃手臂微收,把人攬進懷里,緊緊貼著他的胸膛。
現在,之所以會帶她走,就是打算向她坦白,他用雙重身份的原因。
只不過,現在說什么都是蒼白的,他會把她帶到那個原因面前,如此的話,她或許會比較容易接受。
沒有聽到他的回答,蘇千澈也沒有再問,男子身上有一股冷香,極淡,幾不可聞。
她以為自己會有很多問題要問,可這一刻,腦海卻很空,什么都不想去想。
或許是因為這一晚發生的事情太多。
皇甫溟給簡沐歡下毒,她刺了簡沐歡一劍,小六造反,簡璃逼宮,唯一不會讓她煩惱的,只有十一。
簡璃一直沒有停下,蘇千澈不知何時,竟在他懷里睡著了。
醒來之時,天已大亮,簡璃依舊在高速飛行,她被男子的披風緊緊包裹著,只有一只腦袋露在外面,看著外面一棵棵光禿的樹,蘇千澈問:“去哪里?”
“醒了?!焙喠У拖骂^看她,眸光比三月春風更柔,薄唇輕啟,他道:“去離云宮?!?。
“去干什么?”蘇千澈的聲音有些冷。
話一出口,蘇千澈便覺得自己有些矯情,他用兩個身份,是他的事,她并沒有立場來責怪他不是么?畢竟,現在兩人沒有關系。
簡璃微低下頭,薄唇按在女子發頂,“告訴你,我會成為‘司影’的原因。”
“我不想知道,而且,你也沒有必要告訴我?!?
“阿澈,別這樣好不好?”簡璃無奈地笑了笑,他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高失落,她的反應太過平淡,卻又似乎帶著責怪,讓他摸不清她究竟是不是在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