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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上含笑,鳳眸清湛,說道:“不必緊張,進了宮后咱們先去乾清宮拜見父皇,屆時父皇問你什么你便如實回答。見過父皇后,咱們要去鳳翔宮拜見母后,母后的性子最是穩妥的,你若是有什么事可以找她。還有母妃,母妃性子有些急躁,若是母妃屆時說了什么,你不用放在心上……”
阿竹眉頭跳了跳,忍不住驚訝地看著他,覺得他這話怎么有種傳授她如何在宮里那些大人物眼皮底下生存的技巧。
按他話里的理解之意,面對皇上公公,她只需要安份守已,反正兒媳婦和公公要避閑,又是個日理萬機的皇帝,見面機會不多,只要謹守本份便行。至于刷好感這種事情,就不是兒媳婦應該對公公做的,由他去對付。而皇后是個不多事且穩重的人,沒有利益沖突,不會為難她一個養子兒媳婦,甚至可能在關鍵時候可以求助皇后。至于安貴妃這個真正的婆婆,阿竹小時候被惠妃召進宮時遠遠地見過幾面,不過她也不是什么人物,安貴妃可從來沒有給她個眼神,雖不知道安貴妃是什么性格,但這作兒子的竟然說“不用放在心上”這種散漫的話,真是太不孝了,實在不符合一個接受孝悌教育長大的古人……
阿竹看了他一會兒,見他面上蘊著淡淡的微笑,一派明月清風的淡然,默默地收回了視線。
她能感覺到他對自己的推心置腹,心里又感動了,忙應了聲是,這一刻,心里頭不由得靠近了他幾分。
見她眉宇松開,陸禹笑著又輕輕彈了下她的額頭,方執著她的手置于手心間把玩。
阿竹眉頭又是跳了下,他似乎有個壞習慣,從小時候得他相救起,那段回京路上,他也是將她當玩具一般抱在懷里捏捏玩玩,后來等她長大了,他雖然不至于再動手,但也趁著無人的時候捏捏她的胖臉。現在成親了,可以光明正大地玩她了,他更是喜歡動手動腳了。
克制住縮回手的沖動,阿竹當作沒有看到,耐心地等待。
到了宮門前,何澤出示了令牌后,馬車便進了皇宮,然后又換上了宮里的轎輦,兩人來到了乾清宮。
剛到乾清宮前的廣場,便有內侍笑盈盈地等在那兒,告訴他們,皇上已經在乾清宮里等著他們了。
阿竹開始緊張起來,她長這么大,進過皇宮幾回,可是還沒有直接與皇帝面對面呢。雖然她是有些膽兒,但是她前世連見到市長都會緊張,更不用說這古代至高無上的帝王了,皇上可以算得上是以前世界的國家元首了,而且還能輕易決定你的生死,如何不緊張?
陸禹看了阿竹一眼,便道:“王妃,咱們進去罷。”
阿竹點頭,恪守規矩,后退半步,跟隨他進了乾清宮。
乾清宮的總管王德偉同樣笑盈盈地迎了出來,他是皇帝最倚重的內侍之一,能得他親自出來迎接,實在是好大的面子,也讓阿竹意識到承平帝對陸禹這兒子非同一般的寵愛,寵愛得過頭了。
兩人相攜進宮,對坐在御案上的承平帝行了大禮后,便有宮女端來了茶,讓阿竹這新上任的兒媳婦敬茶。
承平帝喝完了兒媳婦敬的茶,說了些夫妻間相扶相持的話后,臉上露出了笑影,對陸禹道:“你既已娶妻,以后便穩重些,安心辦差方是,可不能再像以前般不上心了。”
雖是責備的話,卻滿含笑意,宛若一位和藹的父親打趣兒子一般。
陸禹溫和地笑道:“父皇可真是冤枉兒臣了,兒臣一直都是盡心盡力辦差的,可從未耽擱過差事。”
承平帝指著他笑道:“你莫說這種話讓你王妃笑話。”然后又看向乖順地立在兒子身邊穿著王妃品級正服的女子,不過一眼承平帝心里已經有了大致的概念,長得十分的美麗,但身子骨卻是過于單薄了,讓他心里有些憂心端王未來的子嗣問題。
心里雖然有些不滿意,不過承平帝卻未糾結這種事情,對阿竹道:“朕還記得你曾祖父老靖安公,你伯父倒是和老公爺極像,看到他,朕都以為回到年輕時,見到年方四旬的老公爺。”
沒想到自己伯父竟然因為長得像祖父而得皇帝惦念,這也算是一種幸運吧。京中的權貴多如狗,卻不是人人都能得皇帝惦記的,沒有帝寵,光有個門楣也不算得什么。阿竹心里有種古怪的感覺,忙笑著應道:“兒媳婦也常聽家里的老太君說,伯父確實極像曾祖父。”
承平帝的記憶顯然極好,又詢問了阿竹一些關于靖安公府的事情,面上露出了滿意的神色,讓人賞賜了阿竹這新上任的兒媳婦,又是一翻謝恩不提。
說了會兒的話后,承平帝方道:“好了,朕便不留你們了,你們去鳳翔宮給皇后和你母妃請安罷。”
兩人聽罷,皆跪安離開。
離開了乾清宮后,兩人便往后宮行去。
鳳翔宮前同樣有內侍守著,見到他們馬上迎了過來,笑道:“王爺、王妃,皇后娘娘正叨念著兩位呢,貴人們都到了,就只差你們了。”
陸禹淡淡地道:“先前父皇留了一會兒,有些耽擱了。”
這雖然是個解釋,卻也明晃晃地昭示著皇帝對他的喜愛,才會將他留了好一會兒,讓其他人等久了。
真是拉仇恨!而且這位王爺還拉仇恨得挺開心的。
阿竹心里想著,同他一前一后進了鳳翔宮正殿,見到滿殿的人時,更是確定了這點。
作者有話要說:
成親了,胖竹筒要開始慢慢挖掘男主的屬性了~~^o^
擦汗,感覺成親后,咱又開始卡文了腫么辦?還能愉快地堅持雙更咩?qaq
☆、第77章
阿竹深吸了口氣,徐徐地抬首,見到殿內盛裝雍容的女人,還有那些皇子公主,覺得自己這輩子真是值了,這里可以說是大夏朝的最尊貴的人群了,都聚集到位此處。
阿竹隨著陸禹朝皇后和安貴妃行了全禮,又朝在場四妃行半禮,再與諸位王爺、公主、王妃、郡王妃見禮。今日后宮嬪妃只有皇后貴妃及幾位高位的妃子,其他的嬪妃沒這資格過來,皇后皆免了她們的請安。
旁邊有內侍唱名,阿竹邊行禮邊將那些人的名字與面孔記住。她記人的功夫不錯,雖然只是匆匆瞥了一眼,心里已經有了概念,加之昨天在新房里還見過幾位妯娌,雖然有些妯娌的年紀都可以當她娘了,讓阿竹更意識到自己這新婦簡直就是個生嫩的小娃娃。
皇后喝了阿竹敬的茶后,拉著她的手拍了拍,溫言笑道:“以后和端王好好過日子,你們過得好,本宮也放心了。”然后又看了端王一眼,眼里明顯有著慈愛。
阿竹忙溫順地應了,雙手接了皇后的賞賜后,交給旁邊的宮女。皇后雖然長得并不如何出色,卻是個氣質出眾的女人,她和你說話時,雙眼直視你,會讓人覺得她是如此的真誠清淡,無一絲一毫的虛偽,讓人的心無端地安定下來,從心底漫上一種經歲月洗凝的安定。
阿竹緊張的心也平緩了起來,然后發現皇后身上那種清淡的氣息,與陸禹十分相似,陸禹不愧是皇后帶在身邊親自教養長大的,雖然長相與安貴妃極為相似,氣質上卻肖似皇后。
然后是給安貴妃敬茶。
安貴妃面上不冷不熱的,喝了兒媳婦的茶后,同樣像個喜愛兒媳婦的婆婆一般拉著她的手好一翻端詳,笑道:“模樣兒真是俊俏,本宮看了心理真是喜歡,皇上選的這個兒媳婦很好。”
她雖然笑著,但阿竹卻覺得有些詞不達意,那雙與陸禹極相似的鳳眸里沒有絲毫的笑意,反而是一種冰冷的審視。阿竹不知道安貴妃這異樣由何而來,只是溫和靦腆地笑著。
安貴妃此時心里是真的挺復雜的,她滿意的兒媳婦是自己娘家懷恩侯府里的姑娘,雖然兒子的婚事自己作不了主,但是作為母親,怎么樣也有點說話權及提名權吧。但是她提名了這么多年,皇上從來不理不說,最后竟然直接沒和任何人商量,便突然欽點了靖安公府的姑娘為端王妃,安貴妃得知當時的賜婚圣旨時,簡直要驚呆了,同時氣炸了。
安貴妃沒膽埋怨皇帝獨斷專行決定了她兒子的婚事,也聽了皇后的勸不敢鬧什么,但這兒媳婦她心里可不滿意的。安貴妃在心里數落著兒媳婦的缺點,長得像狐媚子,身子骨單薄,怕是不利于子嗣,看著太生嫩了……批評著時,又想起了今兒一早先行進宮的女官及嬤嬤,從她們那兒得到一個消息,昨日兒子和兒媳婦圓房了。
安貴妃聽到這個消息時,簡直不可思議,她這些年來幾乎只要有空就會往端王身邊安排美貌多情的宮女,環肥燕瘦皆有,但是從沒有見他臨幸過那些宮女,每次都是原封不動地退了回來,活生生地打了她的臉,讓她幾乎以為兒子真是要出家當和尚了。
難道是這兒媳婦有什么特殊的手段不成?
總總想法只是瞬間而過,安貴妃心里就算再有意見,也不會在這大庭廣眾之下表露出來,不然不僅讓人以為她對皇上的選擇不滿意,而且這是她的兒媳婦,在這里刁難她,丟臉的也會是她自己。
所以她將端王妃夸了又夸,還破天荒地對惠妃笑道:“還是靖安公府會□□姑娘,本宮一看她便喜歡,惠妃妹妹你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