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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娘娘的身子一向健康,這些年來一直茹素,也沒有什么惡疾,怎么會暈倒了呢?”昭萱郡主顯然有些苦惱,“明天是姐姐出閣的日子,希望皇后娘娘沒有什么大礙才好,不然……”
阿竹拍拍她的手,她進宮探望惠妃時見過皇后幾次,不過每次都隔著人群,皇后的面容看得不太清楚,只記得皇后威儀而尊貴,即便滿殿鮮嫩如花的女子,也壓不過她的風姿儀度,那種氣度風彩并不因她的年紀而有所折損,反而使她在人群中鶴立雞群,無人能掩她的風彩。
阿竹以前就覺得一個人的容貌再好也拼不過氣質這等摸不著的抽象東西,再美的容貌也有凋零老去的一天,但氣質卻是伴隨著你終身,使你變得獨特而美麗。而且在見過蔣皇后,更讓她確信如此,蔣皇后無需要任何的華衣華彩裝飾,單單坐在那兒,便讓人感覺到舒服。
聽過蔣皇后各種賢惠之事,阿竹心里也覺得她能做到這一步實在是不簡單,簡直是個偉大而能忍的女人,極得皇帝及后宮女子敬重,也不知道她若是出了什么事情,會不會要重新立后?
一會兒時間,阿竹的腦洞已經越開越大,止也止不住了。
揣懷著一種事不關已的心情,阿竹回了靖安公府。
第二日,昭華郡主出閣,阿竹隨家中長輩及姐妹們一起去定國公府喝喜酒。
定國公府今日極為熱鬧,定國公世子齊曜穿著一襲大紅色新朗官服,襯得英俊的面孔更添幾分喜色及英氣,被前來祝賀的賓客們紛紛恭喜打趣。
阿竹跟著長輩一起去了定國公招待女眷的內院,安靜地跟著長輩姐妹,暗中打量周遭及在場人的神色。眾人言笑晏晏,說著衣服首飾或者兒女經,拉著家常,似乎沒有什么不妥的,估計應該是大伙還不知道昨兒皇后出了事情,宮里大概也封鎖了消息。至于安陽長公主府的消息能如此靈通,應該也是安陽長公主時常進出后宮,能得到第一手消息其實也不奇怪。
得知這件事情,因為又不能宣諸于口,阿竹只能憋在心中,當作什么都不知道。
直到婚禮進行得差不多,席宴開始后,阿竹隨著眾人一起去擺宴的園子時,突然發現前方傳來了些躁動,很快便有人過來稟報,原來是宮里來了內侍,皇上突然召今兒過來參禮的端王回宮。
連席宴都沒吃就將人宣召走,讓人覺得宮里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眾人不由得紛紛揣測起來,然后不由看向還留下來的幾位王爺,見他們面上沒有絲毫的異樣表示,倒也琢磨不透這是發生什么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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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翔宮里,皇后躺在深色的被褥之中,閉目沉睡,臉色蒼白。
明黃夾秋色花紋的床幔被放下,只有一只纖手的手伸出帳幔之外,一名老太醫坐在床前仔細地把脈。
承平帝臉色難看地坐在床前不遠處,目光陰沉沉地盯著老太醫,極具威脅性。老太醫只覺得一股子的陰寒從腳底往上躥,若是接下來他敢說句不好的,恐怕下一刻他就要腦袋搬家了,讓他心中暗暗叫苦。
這時,王德偉過來,小聲地道:“皇上,端王殿下進宮了,正在鳳翔宮外。”
“宣他進來!”
王德偉應了一聲躬著身體出去了,很快便跟著穿著藕荷色錦袍的男子進來。
陸禹臉上有些焦急之色,進來后便同皇帝行禮,焦色地問道:“父皇,母后身子如何了?”
承平德沉聲道:“太醫還在看。”見他臉上的急色不似作假,便道:“不用緊張,皇后不會有事的,你且先坐下來等著罷。”
陸禹瞇了瞇眼睛,看向老太醫,他認不出這太醫長什么模樣,但這老太醫頭發胡子花白,想來應該是太醫院里的幾名婦科圣手。
王德偉小心地搬來了椅子,放在承平帝下首位置,陸禹也不客氣,直接坐下。
過了會兒,太醫終于收回了手,臉上表情有些微妙。
“溫太醫,皇后如何了?”承平帝沉聲問道。
溫太醫年紀有些大了,走路也慢吞吞的,他來到承平帝面前,跪下道:“皇上,皇后娘娘這脈相……有些奇特。”
“如何奇特?”承平帝眉心皺得可以夾死只蒼蠅了。承平帝一直以來極滿意蔣皇后的賢惠及手腕、公正,除了她沒辦法給自己生個嫡子外,覺得皇后再合格不過了,他從未有要換皇后的想法。而且夫妻如此多年,感情自然有,并不是其他女人能取代的。
溫太醫沒法像昨日那幾個為皇后診脈的太醫那般說話,窺了承平帝一眼,目光移到了旁邊的端王,心中一凜,便道:“皇上,皇后娘娘這似乎是滑脈,也是喜脈。”
“……”
溫太醫深深埋下頭,不敢看承平帝那張呆滯的臉。
事實上,在溫太醫開口時,整個內殿的氣氛都凝滯了,似乎眾人已經沒有了反應。幸好這內殿中除了皇后的心腹,便只有皇帝和端王、內侍總管王德偉,倒是無外人在。
半昨,承平帝的聲音響起:“昨日的幾位太醫可不是這般說。”
溫太醫又跪下伏拜,說道:“皇上,老臣確信是滑脈,婦人只要未絕天癸都有懷孕的可能。皇后雖然年事已大,但未到天命之年,一切皆有可能。”
承平帝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半晌,方道:“溫太醫,你便留在鳳翔宮為皇后調理身子,對外便說皇后偶感風寒,需要靜養,宮務先交給貴妃。”然后又看了內殿伺候的宮婢內侍,嚴厲地道:“你們好生伺候皇后,若是皇后出了什么差錯,朕絕不輕饒!”
一群宮女內侍趕緊跪下表忠心。
承平帝又留了會兒,直到溫太醫去給昏睡的皇后施針,皇后悠悠醒來后,得知自己的脈相,同時也有些驚愕,蹙著眉道:“昨兒幾位太醫可不是這么說。”
不過帝后二人皆知這宮里的太醫皆有一種保命法則,輕的要往重上說,重的要往死里說,不能保證的,便吊起書袋子,讓人極為郁悶。皇后昨日昏倒了一次,原本以為是近日累著了,誰知道今兒又暈倒了。
說著,皇后的目光落到了床前不遠處的陸禹身上,含笑道:“禹兒怎么進宮來了?現在定國公府的席宴才剛開始吧?”
承平帝面上有些尷尬,摸了摸頜下美髯,說道:“朕以為你會惦記著小十,便將他宣回來了。”
陸禹也笑道:“母后身子不適,兒臣理應在床前侍奉,反正又不是新郎官,不在場也無礙。”
皇后被他逗笑了,嗔道:“你這孩子,若是你愿意的話,早就可以做新郎官了,何須羨慕旁人?”
陸禹但笑不語,承平帝面上的尷尬一閃而逝。
又說了會兒話后,承平帝便帶著陸禹離開了。
皇后看著父子倆離開,伸手摸了摸平坦的肚子,不禁嘆了口氣。
☆、第52章
過了中秋節不久,宮里傳出了一個消息:皇后懷孕了!
這個消息無異于美軍在小日本廣島投放原子彈一樣威力驚人,整個京城的權貴圈頓時為之一驚,然后又為之一滯,最后京城的氣氛有了一種詭異的變化,無論是前朝后宮,似乎皆會因為這個尚未出世的孩子有所改變。
早在七月份時,宮里便傳出皇后身子不適的消息,不過當時只說皇后侍奉病體纏綿的太后累倒了,皇帝體恤皇后,便下旨讓她在鳳翔宮休養,免了宮妃及命婦的請安,連宮務都交由由貴妃管理。如此,也因為承平帝當時的話,眾人只覺得皇后應該是累倒了,并沒有作其他想法。
到了中秋節,宮中舉辦中秋之宴,皇后終于出現了,眾人雖然覺得皇后臉色有些蒼白,但人卻豐腴了許多,但是女人中年發福這種事情不奇怪,也沒有想歪。可誰知道,中秋過后不久,會傳出這個炸彈一樣驚人的消息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