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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萱郡主笑臉斂了起來,嘆氣道:“你說得對!我見過柳夫人,她太客氣了,考慮太多,恐怕不會選我作兒媳婦的。”然后又有些生氣地掐了阿竹一把,嗔道:“你非要打擊我才行么?”
“不,我是讓你看清楚現實罷了!”阿竹一本正經地說。
昭萱郡主看了她好一會兒,無趣地道:“你越來越愛假正經了,不知情的人還以為你是個嚴肅無趣的人呢。你瞧瞧這張小臉兒,多水靈啊,作什么喜歡板著呢。”她摸了阿竹的臉一把,不禁感嘆阿竹曾經一句話說得對:時間是把殺豬刀啊!不過短短半年,小肥妞也長成了窈窕淑女,害得她差點認不出她來。
兩人正說笑著,突然一道笑盈盈的聲音響起。
“你們兩人在這里躲懶么?”
兩人同時望去,便見婷婷玉立的英國公府二姑娘石清溪站在前方笑盈盈地看著她們,那雙以秋水為眸的眼睛顧盼神飛,如點晴之筆,使之小小年紀,便已綻風華。
昭萱郡主哼了一聲,說道:“石頭,你莫不是也來躲懶的?所以才會注意到我們有沒有躲懶。”
石清溪忍不住就和她抬杠起來,“誰叫你這般大的個兒,想要忽視也不行。”她走過來,伸手比了下昭萱郡主的身高,才十二歲,身高就能與十四歲的姑娘比肩了,想來將來不會長成什么嬌俏可人的模樣。
阿竹有禮地打了聲招呼,聽到石清溪詢問她們方才說什么,便道:“在說昭華郡主的婚事呢。”
誰知石清溪突然冷了臉,冷笑著看昭萱郡主。
阿竹突然感覺到氣氛不對,難道還有她不知道的內情不成?
確實有內情,安陽長公主在將女兒嫁入皇家的計劃失敗后,只得在勛貴中挑選女婿,以她的野心,自然是要挑個有權有勢有圣寵的,放眼望去,英國公府不作他選。英國公世子石策小小年紀便在御前行走,在皇帝面前時常露臉,得皇帝稱贊的有為少年才俊,且英國公府素來不參與皇室的事情,是純皇派,將來無論哪位皇子上位,英國公府的地位皆不會變。
但是安陽長公主相中英國公世子,但英國公夫人可不樂意自己長子的婚事讓安陽長公主拿來作籌碼,便委婉地拒絕了,誰知這又惹毛了安陽長公主了,幸好英國公夫人當機立斷向宮里的皇后遞了信息,讓皇后請皇帝出面,不然兩府又要交惡了。
石清溪聽說了安陽長公主強勢地逼迫自己父母,想要將昭華郡主嫁給自己的兄長,心里像吃了只蒼蠅一般,雖然這事兒最后因為皇帝的干預不了了之,但安陽長公主的強勢仍是讓她覺得惡心,也對昭華郡主沒什么好臉色。連帶的,她原本還有些欣賞昭萱郡主,現下也看她不順眼了。
等石清溪走開后,昭萱郡主便將前因后果告訴阿竹,苦著臉道:“這事情實在是丟臉,我也不好和你說,沒想到她記恨成這般。”昭萱郡主也知道自己母親霸道,但那是她娘親,世間最愛她的人,子不嫌母丑,無論如何,她都不會去批評自己母親。
阿竹也知道她的為難,拍拍她的手作安撫。
“娘親這次又被駁了面子,心里也挺生氣的,不用說,和英國公府已經交惡了。幸好很快便將大姐姐的親事定下來了,不然真不知道我娘親會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昭萱郡主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
阿竹被她逗樂了,安撫道:“不過是一時之氣罷了,很快便會過去的。你瞧,剛才石二姑娘還向你打招呼,證明她并不是氣你。”
“知道,她氣的是我大姐姐。”說到長姐,昭萱郡主就一副牙疼的模樣,“有時候我真是不知道大姐姐在想什么,性子怎地這般讓人發愁。先前她為了端王表哥說什么也不嫁,后來發現端王表哥那沒戲后,又憑我娘作主,挑這個不滿意,那個不滿意,猶猶豫豫的,讓我娘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
阿竹聽了一會,發現好像安陽長公主怎么像個沒頭腦的一般在前面沖鋒陷陣得罪了不少人,而由來便是自己的大女兒呢?再看昭萱郡主,有一半的原因都怪到了自己大姐姐身上了。
阿竹又拍拍她安慰,便聽到昭萱郡主感嘆道:“若是端王表哥沒拒絕就好了,直接將大姐姐塞給他,我娘也不會做出這么多得罪人的事情了。”
阿竹點頭,為了好姐妹,同仇敵愾道:“是啊,端王也太不給面子了!”
昭萱正感動她的安慰時,突然一道清潤的聲音響起,驚得她差點魂飛魄散。
“你們兩個小丫頭說什么呢?也讓本王聽來樂一樂。”
阿竹僵硬地看著從旁邊假山走出來的俊美男子,對上那雙清冷的鳳眸,頓時臉色十分精彩。
☆、第50章
阿竹僵硬地看著從旁邊假山走出來的俊美男子,對上那雙清冷的鳳眸,頓時臉色十分精彩。
她下意識地先瞧了瞧周圍環境,頓時有些悲憤了,明明這里是她家啊,而且這里還是花園東北角,十分清凈,兩個姑娘邊走邊說悄悄話,怎么會想到路旁的假山中藏了個人呢?而且他堂堂個王爺,怎么會跑到這里呢?
天不怕地不怕的昭萱郡主也打了個啰嗦,腦袋懵了下,忙擠出笑容問道:“端王表哥怎么在此地?”
她們先前說話的聲音小,他應該沒有聽到吧?兩個姑娘同時如此想著,心存僥幸。
陸禹的目光慢吞吞地滑過她們的臉,最后定格在阿竹臉上,看得她都覺得臉皮很痛,便聽到他淡然地道:“看風景,假山上涼快!”
尼瑪要涼快的話在屋子里有冰盆子不是更涼快?阿竹已經對這位王爺無語了。還記得幾年前的冬天,正巧是老太君的生辰,他扛著她一起去假山偷窺那些貴女打架的事情,頓時覺得這位王爺沒有那般的高貴了。
昭萱郡主平時是個活潑的,而且有些天不怕地不怕的張揚大膽,但是不知為何,對上這位表哥,她素來覺得氣短,想到他剛才可能聽到她們埋怨他拒婚的話,頓時覺得脖子涼颼颼的,縮著腦袋不說話了。
她不說話了阿竹也不知道說什么啊,但是自詡心理年齡成熟的阿竹只得硬著頭皮頂上,正欲開口時,對面的人已經開口了。
“胖竹筒,你好像變瘦了。”他又慢慢地道,眼神十分專注。
阿竹頓時又有種被什么陰冷的冷血動物盯上的感覺,十分的驚悚,覺得他的眼神十分奇怪,強忍住后退的沖動,恭敬地施了一禮,笑道:“勞煩王爺惦記了!年前生了一場病,加上長大了,自然瘦了。”想了想,又道:“還未多謝王爺在臣女生病時送來的禮物,讓王爺破費了,臣女一直過意不去,不知如何報答王爺才好,在此感激不盡。”
說罷,又施了一禮。禮多人不怪,阿竹對他特別客氣。
“哎,端王表哥認得出阿竹?”昭萱郡主頓時又忘記了先前的窘迫害怕,頓時有些好奇地道:“你瞧阿竹就像蛻皮一樣大變特變,先前我都快認不出她呢。端王表哥的記性真好!”說到了最后,不禁有些討好地稱贊著,指望他快快忘記先前的事情。
隨著昭萱郡主這話,跟在陸禹身后不遠處的何澤頓時臉色古怪,不過沒有人注意到他。
只有何澤知道,自己主子那慢吞吞的語氣中,有種莫名的確認篤定,難道真的像主子說的那般,只認辯得清嚴三姑娘的容貌,所以無論嚴三姑娘變成什么樣,他都認得出來么?
何澤又偷偷地瞥了眼阿竹,心說雖然長開了讓人驚艷了一把,但是還是個小姑娘啊,幾時能長大?如此一想,頓時有些憂郁。
陸禹矜持地頷首,并未多說。
阿竹和昭萱郡主互視一眼,又有些尷尬了,正準備同他告辭偷溜時,陸禹突然道:“等等,先前你們說的話……”
“端王表哥誤會了,我只是埋怨一下罷了,沒有特指什么。”昭萱郡主忙道。
陸禹偏首看向阿竹,見她板著張臉,頓時心里不愉快了,對昭萱道:“你先下去。”
“誒?”
昭萱見他神色冷淡,識時務地決定妥協,說道:“那我到旁邊好了。”馬上帶著丫鬟跑到十丈之外的回廊,沒法聽到他們說什么,但能看到他們的身影,這樣也不算不規矩。
而這時,她看到陸禹抬起手,然后曲起了手指,將阿竹髻間那朵鳳凰花彈飛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