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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竹忍下了,權(quán)當作還他車錢便是。
似乎將所有帶在路上解悶的書都看完了,陸禹閑來無事,便開始教阿竹讀書習(xí)字。
阿竹今年五歲,早已經(jīng)啟蒙了,這會兒在讀女則,雖然她不喜歡,不過在娘親柳氏的盯稍下,她認真地讀了。娘親的話是這樣的:這世間有些東西咱們都知道它很憋屈、對它不以為然,但世人卻頗好這虛名,所以咱們心里可以不屑,但卻不能不懂它。看陸禹如此難得有興致要當回先生拿她逗樂,阿竹也想多認識些這世界的文字,便也跟著他讀書認字。
陸禹從未教過小孩子讀書,他的侄子侄女很多,可是從未親近哪一個,更不用說要教他們了,會想要教阿竹也是心血來潮,等發(fā)現(xiàn)阿竹認字極快時,有些驚訝,不過也并沒將她當成天才兒童,古人早慧,在五歲時認得千字的孩童也并非沒有。而且他也教出了些樂趣,阿竹做得好,他便揉揉她的腦袋獎勵,做不好,便捏捏她的臉作懲罰。
感覺自己成為他養(yǎng)的小貓小狗了,為了回家,阿竹繼續(xù)忍了。
何叔和何澤坐在車轅外,聽著馬車里傳來的讀書聲,一個教,一個跟讀,何澤忍不住小聲地道:“阿爹,公子他是不是將嚴姑娘當成玩具了?”
“別胡說!”何伯一臉嚴肅,那可是靖安公府的正經(jīng)姑娘,哪里能被主子當成玩具。就算是,他們也應(yīng)該當作不知道。
何澤撇嘴道:“我可沒騙你,昨兒歇息前我聽到主子說,不想將嚴姑娘還給嚴家了,他自己養(yǎng)著好了,權(quán)當養(yǎng)個女兒以后好送終。”
“……”
何伯差點噴了。
這是什么話?何叔嘴角抽搐,公子再厲害也不能十歲便生個女兒吧?也只有他們主子那渾不吝的性格才能說出這種話來,若是教京里的人知道,還不吃驚死,又要覺得主子性格怪異了。不過小阿竹確實乖巧得讓人心疼,而且也長得玉雪可愛,看著就可人疼。只是他們主子那種怪癖……能分辯得清楚人家小姑娘長什么模樣么?難道他不擔(dān)心認個女兒,反而認錯了人?
兩人竊竊私語沒影響車里的兩人,一人教一人學(xué),其樂融融,讓阿竹覺得這位禹公子還算是個好人,雖然他有眾多怪癖,不過等她回到嚴家,說不定以后就難見他了,不必太計較。
上午讀書習(xí)字,中午膳后午休一個時辰,下午學(xué)棋,阿竹的日子還算豐富,漫長的旅程也不覺得無聊了。
隨著時間的流逝,阿竹也和陸禹熟悉起來,越發(fā)的看不透這少年,明明才十四五歲的年紀,卻獨自在外飄泊,仿佛那些游山玩水的大家公子,愜意極了。可是有哪家的十五歲少年如他這般悠閑愜意的?
而陸禹第一次和個孩童能和平相處如此久,發(fā)現(xiàn)并不是所有孩子都是小魔星或者早熟懂事到會耍心眼的,讓他頗為滿意,確實也生出了將小阿竹當成女兒養(yǎng)的念頭。只是這念頭在腦海里轉(zhuǎn)了轉(zhuǎn),知道嚴家定然不會肯的,便遺憾地放下了這念頭。
車子緩緩前行,有規(guī)律的震動下,阿竹縮在毛毯下沉沉入睡。
陸禹本也閉目養(yǎng)神,誰知突然旁邊的小丫頭蠢蠢欲動,等他將覆蓋著小丫頭的褥子掀起,發(fā)現(xiàn)她小小的身體蜷縮成一只刺猬一般,嘴里發(fā)出嗚嗚咽咽的聲音。探手將她抱了過來,發(fā)現(xiàn)她正閉著眼睛流淚,神色間滿是驚恐,不禁有些明白了。
這小丫頭還是怕的,只是她平時太乖了,所以讓人看不出來。
拿起旁邊的帕子給她擦眼淚,卻未想沒控制力道,小丫頭迷迷蒙蒙地睜開了眼睛,一雙被眼淚浸染過的大眼睛濕濕潤潤的,還有些恐懼未退,翹翹的眼睫掛著水珠。
陸禹淡定地收回手,拍了拍她的腦袋。
阿竹揉著眼睛,摸到一手的淚,小嘴抿了抿,默默地背過身去。
陸禹嘲笑道:“小人家的,哪里那么多眼淚,過來擦擦!”
阿竹乖乖地轉(zhuǎn)過身去,小手接過那帕子,自己擦眼淚,然后腦袋又被一只手使勁兒地揉開了,阿竹心知他這是安慰的意思,下垂的嘴翹了翹,忍不住偷偷看了他一眼。
從暗格里拿出一直暖著的甜湯給她,陸禹支著臉道:“昨日在驛站見著嚴家商鋪的管事了,已讓人給嚴家傳了消息。”
阿竹有些欣喜,咧著嘴笑起來,軟軟地道:“多謝公子,你真是個好人。”
好人么?陸禹玩味地笑了笑,忍不住又將小丫頭拖過來蹂躪起她圓嘟嘟的小胖臉,手感真好。
下午陸禹繼續(xù)教阿竹下棋,這是最適合消磨時間的方式了,所以陸禹強迫性地讓阿竹學(xué),學(xué)不好,等著懲罰。所以學(xué)棋的時候,是阿竹被捏臉最多的時候,蒼白的小臉都被他捏紅了,倒是多了些血色,襯著烏溜溜的大眼睛,萌娃一個。
因在別人的地盤上,阿竹一副逆來順受的模樣。原本以為這少年會有幾分心軟,誰知道卻變本加厲地蹂躪。阿竹覺得,這少年不會是蘿莉控吧,那種忍不住將個萌娃蹂躪的心情,她也曾有過。
陸禹將一枚黑子放在棋盤上,吃了她十子,懶洋洋地道:“別用這種眼神看本公子,本公子可是記得你咬起人來有多兇悍。”說著,抬了抬手,下滑的衣袖間露出白玉般的手腕,上面有個淺淺的牙印。
阿竹死不承認這是她咬的,不過晚上到驛站休息時,她偷偷問了何伯,得到何伯肯定后,頓時有些羞愧,對于他繼續(xù)逗她為樂的事情,只好繼續(xù)逆來順受了。
阿竹處于羞愧狀態(tài)中,卻未發(fā)現(xiàn)何伯看她的眼神也很羞愧,都不知道怎么和小姑娘說你額心那道疤痕還是狠心的公子留下的。
如此過了一個月,臘月中旬時,終于抵達了京城。
阿竹十分激動,連陸禹教她念書都心不在蔫,一心盼著進京后便去見父母。
陸禹發(fā)現(xiàn)了她的狀態(tài),有些不高興,將瘦了一圈的小姑娘扯了過來,用一根手指頭戳著她軟綿綿的臉蛋道:“記著,爺不僅是你的救命恩人,也教了你如此久,也算是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了,你可要懂得尊師重道。”
阿竹:“……”
又被搓揉一通后,陸禹從格暗里拿出了個帖子丟給侍衛(wèi),說道:“去靖安公府。”
阿竹又欣喜起來,不過怕小心眼的少年計較,只能抿緊了嘴,雙手放在膝蓋上,坐得直挺挺的,然后又聽到耳邊傳來了嗤笑聲,循聲望去,便見少年一雙流光四溢的丹鳳眼斜挑著看自己,雖然那姿態(tài)慵懶富貴之極,卻看得她心驚膽顫。
不會真的要她視他為師為父吧?她可沒個十五歲的爹!
老實說,被他救下后到現(xiàn)在,阿竹都不知道他是誰,眾人都叫他公子,對外也稱禹公子,其他的一無所知。阿竹不知道他的身份,自然不敢擅自作主,一切有父母。反正她現(xiàn)在只是個五歲幼童嘛。
車子到了靖安公府前時,門口已有一群人候在那里,阿竹被陸禹抱下車時,小小的身體挨著少年的懷抱,讓她嚇了一跳。不僅阿竹自己嚇了一跳,那群人也同樣嚇了一跳,用一種近乎目瞪口呆的表情看著清俊雅治的少年抱著個孩童下車。
這……和傳言不符啊……
“阿竹!”
一道激動的叫喚起響起,阿竹抬頭望去,便見到面容俊雅斯文卻憔悴的男子激動地看著自己,甚至已然忘記了貴客到來,直接撲了過來,從陸禹懷里將她搶了過去,緊緊地抱著她,若非是在人前,早已心肝兒肉地叫起來了。
“阿爹!”阿竹也伸出小胖手摟緊了她這輩子的帥爹爹,同樣激動不已。
陸禹視線滑過那對已經(jīng)妄形的父女,眸色清冷,然后望向門前的人,視線沒有在任何一個人面上停頓,斂手站在那兒,清淡如斯、高貴從容,不冷不熱的態(tài)度讓門前的人好生尷尬,忙上前請罪。
“還請王爺原諒臣的弟弟思女心切。”靖安公府大老爺嚴祈華上前賠禮道歉,忙又讓人呈過來幾個錦盒當謝禮。這當然遠遠不夠的,改日還要登門送上份厚禮方行。
阿竹聽到自家大伯帶著家里的男丁們呼啦啦地過來請安叫王爺,嚇了一跳,雙目瞪得大大的,沒想到相處了一個月的少年竟然是個王爺,這可是封建社會的特權(quán)階級啊。然后又有些心驚肉跳,這位王爺?shù)钠饷菜朴行┕郑龥]有得罪他吧?
陸禹垂眸,淡淡地應(yīng)了一聲,又看了眼阿竹,見她將腦袋垂下,便說道:“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本王還有事,先走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