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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亡命天涯總比做刀下亡魂的好。
打定主意的大當家扛著一柄烏沉沉的大刀腳下幾個走位,鐵臂一展,刀風帶起一股滲人的寒意將少年身前的護衛捅了個對穿。
抽刀,縱身又劈,于飛沙走石之間這粗獷草莽竟約莫有幾分昔日楚霸王力拔山兮氣蓋世的威猛。
少年退了又退,左右兩翼的部曲通通聚攏到少年身前,企圖用層層溫熱的肉身做最堅實的盾。
一刻,兩刻……
少年在心中默默數著數。
終于,腳下的地面開始震動,并伴隨著長久且沉悶的聲響。
戰得正酣的眾人同時一頓。難道是地底下住的大鰲魚要翻身了?(地震)
山匪們頓時陷入一陣兒混亂 ,不知道要不要先跑了再說?畢竟有時候,天災比**更加可怕,更讓人無力反抗。
而另一邊僅存下來的三位部曲則呈犄角之勢依舊緊緊護衛在少年身邊,不見絲毫慌亂,反而更加堅定了幾分。
大當家反手一擋,大力將身前的部曲再逼退幾步,然后瞇眼望了望遠方。一張褚紅色的四方臉上頓時落下一層灰敗來。
“嗵”的一聲,大當家突然結結實實地跪在了少年面前,雙手捧刀高舉過頭頂,仿佛獻禮。
“刀是好刀。”
少年的聲音依舊文雅,白水澗溪般極潤、極清。
少年不動,大當家亦不敢動,僵直的雙臂逐漸有些顫抖。
在一眾山匪們或茫然或激憤的目光中,幾百眾裝備精良的部曲私兵海旋風一般從遠處席卷而來。打頭的是百來騎玄衣黑馬的騎兵,只在轉瞬之間便將這狹窄山道圍了個密不透風。
這時才看清楚,原來這些馬的馬蹄皆用厚實棉布包裹著,難怪不辨馬蹄聲,只有沉悶的地響。
少年好似稍作擺袖,也好似什么也沒做,一些部曲便立馬上前,背對著少年將其遮掩起來,然后奴仆們端著盥洗用具陸續而入,接著便有漱洗時的水流聲從里面傳了出來……
而在這期間,外面的山匪們正被先前打頭的騎兵以摧木拉朽之勢‘收割’著。兵器間的碰撞聲,將死時的嘶吼聲、慟哭聲,鮮血的噴灑聲,身體倒砸在地聲……所有的聲響構成一幅喧囂而詭艷的畫面。
終于,等到少年再施施然現于人前,擺出一副郎艷獨絕的姿容時,先前的山匪們不僅已被消滅干凈,就連那血腥戰場也被收整個七七八八。
“郎主!”百夫長何秀虎步上前,半跪著將一柄大刀獻給少年。
此刀正是先前的匪首所持,黯啞的色澤,刀口似鈍,并未開刃,僅憑肉眼是決計看不出什么門道來的。
可是它卻當得起錦繡堆中用金玉養大的少年一句“好刀”。
刀是好刀,人卻非好人!
二十年后的廣州王陸寅之是個無德莽夫,他收編了廣州、交州兩地的盜匪倭寇,勾結西南羌族一路北上攻至荊州所過之處燒殺搶掠,惡比蝗蟲過境……
此事揭開了后來八王爭亂的序幕,也開了蠻夷踐踏漢地、掠殺漢人的先河……
長達一個世紀的刻骨崩心之痛,如何不恨?
更何況日后的幫兇‘劊子手’如今撞到了少年面前,不殺,何以對得起這番‘邂逅’?
“走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