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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郎和阿寶早已出門而去,并一路嘀嘀咕咕,轉眼已至若水閣下,然后碰見一直等在那里的美髯老叟。
九郎一見老叟,整個面色便是一沉,遠沒了先前的歡脫。能讓這謝氏族長身邊的老仆親自出馬的,定不會是什么無關緊要的小事。
而美髯老仆一看見摟著九郎脖子的胖娃娃阿寶,臉色亦是一沉。他從未將這孤苦伶仃的外族小兒放在眼里,他一直以為九郎待她不過圖個好玩兒,消遣罷了。今日才發現,這好玩兒的小娃娃不僅能裝乖賣萌,她還能惹事兒,一惹便是極棘手之事。更何況他發現九郎在這娃娃身上所放的心思實在有些過了,說他玩物喪志都是可以的。
“阿寶自己先上去等我一會兒好不好?”九郎將阿寶放下來,然后摸摸阿寶頭上的小髻,柔聲說道。
阿寶笑著點點頭,乖巧聽話的不得了。
她向前走了幾步,然后偏過頭飛快地瞅了一眼那個格外嚴肅的瘦高老叟,見其目光冷漠陰沉,嚇得小心肝一抖,加快了小短腿的揮邁速度。
‘這老叟心情很不好,招惹不得,遠離為妙。’阿寶是這樣想的。
“何事?”見阿寶已經走遠,矮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樓道拐角,九郎回頭清了清嗓子,沉聲道。
老叟對著九郎微微拱手,娓娓道來:
“今日午后,阿寶與褚玉院的玨小郎君及兩位堂兄在蓮湖不期偶遇,后起爭執,玨小郎君被阿寶推入湖中,幸得有會水的奴仆在側,救得還算及時。然而玨小郎君金尊體貴,現下又時值深冬,難免寒邪入體。據聞小郎君回去后從午后到現在就一直高燒不退,情況危急。”
“竟如些嚴重。”九郎蹙眉道。
“郎君?”老叟聲音微微抬高,顯得有些憂慮:
“剛剛蒼梧謝氏嫡長子謝之顯親自著人來傳話,說叫阿寶過去,問問今日午后究竟是何情況。”
“呵。”九郎一聲冷笑。
說是叫阿寶過去問話,待阿寶真的過去,小命兒也就交待在那里了。
“郎君?”老叟盯著九郎那雙泛著冷意的眸子,原本的憂慮又變成忐忍。他試探地接著道:
“這次玨小郎君之事實屬危急,若不給個交待怕是不行。更何況阿寶小小年紀便能在這深冬時節推人下水,心思何其歹毒。怕是她在遇到郎君以前就被人養歪了,這以后說不準還會做出更多不可思議之事。還望郎君慎思,這阿寶確已不適合再呆在郎君身邊。這次給她個教訓也好。”
“呵呵……”九郎又是冷笑,突然傾身上前,其勢威而凜:
“給個教訓?教訓就是在不管事發當時真相具體如何,也不論玨小郎是否真有性命之危,是否能痊愈,作為同樣落水的阿寶都要用性命相抵?如此說來我謝皋的人便賤如草芥,任人摧割不成?”
“郎君,郎君……”有那么一瞬間,老叟突然覺的眼前這個不過十五六歲的少年郎君仿似突然撕去一貫病弱文雅的外衣,露出內里真實的威容,其威之盛甚至超過早已位列三公的謝氏族長謝彥,不僅高華令人敬仰,更加威嚴磅礴,隱隱有帝王之意,他差一點就匍匐而下,跪地求饒了。
“別說了,叟帶上我的請貼去請清虛真人去一趟褚玉院,給玨小郎君瞧瞧。至于別的……”九郎一指點眉,語氣轉淡:
“就說我謝皋所言,‘天真幼童,無知無心,縱使犯了過錯亦是無意之舉,九郎代之向玨小郎賠禮致歉,還望族叔不可深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