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微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夜來風起,西北的寒狼沿著阿爾泰,橫跨天山,一路奔襲企圖冰封整個華夏。
整個北方大雪紛飛如絮,到了南國,大概是因為路途太遠,或者被一路的塵世煙火迷了眼,寒狼緩了腳步,失了凜冽,最終只帶來了一場細雨……
若水閣上,幾個飄長裾,翳輕袖,相貌娟秀的婢女半推開門扉,小心翼翼地相繼離去,生怕驚動了屋內的神仙中人。
不同于屋外臨江夜雨的寒涼,屋內四角皆點著西山窯的銀骨炭,暖融融的,直熏得王十郎幾人昏昏欲睡。
特別那留著小撮胡子,一頭長發委地的清虛真人直接袒衣而臥,嘴里還念叨著:“天地為棟宇,屋室為裈衣,諸君何為入我裈中……”
唯有名士山翟倒成了難得的清醒之輩,他一手持酒盞,一手放在膝上的絲桐琴上懶懶撥就,琴聲時斷時續,合著屋外檐下滴滴答答的雨聲,莫名的動聽。
外室一片和諧。
然而內室此時卻有些雞飛狗跳了。
九郎坐在榻邊,手里捏著柄象牙小勺給終于恢復了幾絲血氣的娃娃喂藥。
娃娃還未清醒,眼睛閉的緊緊的,小嘴兒也閉得緊緊的。任九郎各種方法使盡,真正喝進肚子里的還不到一成。
這樣的情形已經持續幾日了。每次都是九郎壓著性子不厭其煩的喂,藥汁一如既往的四處流,污了娃娃,染了被褥,用手帕擦,用九郎的大袖擦,庚七郎也站在后面各種幫忙(添亂)……
總之,這是九郎活了兩輩子,遇到的最為棘手的事,比黨爭治國都難。
誰讓他們這幫人是連衣服都不會穿,頭發掉了兩根,婢女都會挨訓的主呢?
“砰。”
終于又喂(倒)完了一碗藥汁,九郎將手里的青釉蓮花碗扔在了榻邊的小幾上,聲音略沉。
身后的庚家七郎和九郎俱是舒了一口氣。
外室半醉半醒的清虛真人卻是耳廓一動,半撐起身子,煞有其事地對著紗櫥后九郎的身影說道:
“九郎啊九郎,都說了你命不好,豈能再滿身戾氣?使不得呀使不得。”
話音方落,名士山翟將膝上的絲桐琴一推,以袖掩面。無羈少年王十郎抱著肚子笑得滿地打滾。就連九郎身邊的庚七郎都在九郎的黑面淫威之下憋得雙肩打顫……
一時間,若水閣上鬧哄哄成一團。
陳郡謝家的謝九郎命不好,這話說出去誰信?
建業城里的女郎們不信,飽讀詩書的士大夫們不信,就連皇宮里的缞帝都不信。
可是以奇詭著稱的清虛真人就是這么說的。他不僅說,還說了不止一次。
這事具體的情形還要追溯到幾天以前。
幾天以前,九郎手下玄衣騎衛中的殷鐵三帶著一個奄奄一息的異族娃娃來到蒼梧向郎主求救。當清虛真人被請來以后,他先是遠遠的瞟了一眼,也像當初的百夫長何秀一般“咦”了一聲,然后興奮地大叫道:
“小西戎呢,白皮膚藍眼睛的小西戎呢。”
叫著叫著他又幾步奔到娃娃的榻前,相了相娃娃的面,捏了捏骨,摸著下巴自囈道:
“倒是個有福氣的。”
說完又退到九郎跟跟前,圍著九郎轉了兩圈,直連連嘆息:
“九郎啊,你命不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