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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憶見著趙玉這副滿不在乎的模樣,氣不打一處來,對她是又愛又恨:“玉兒,你越來越沒樣子了。不告而別和調戲人這兩樣,宮里你若是稱第二,便沒人敢稱第一?!?
趙玉的眼神黯了黯,輕聲道:“不是皇嫂要我走的么,怎么反而責怪起我了?!?
衛憶被她弄得滿頭霧水:“本宮何時讓你走了?”
趙玉垂下眸子,掩飾起心中的失望:“皇嫂不是說,衛錦不隨行南下,會留在宮里,讓我趁早離宮,離他遠遠的,好叫他死心?我不能生育,是配不上你的好弟弟的。”
衛憶哪里說過這樣的話,一時愣在當場。
在趙玉懷里呆著的趙曦卻是怒了,當下就掙開她的懷抱,走到衛憶面前:“皇嫂,你怎么能這樣——”
柴瑩向來是個好脾氣的,對衛憶也很尊敬,現下卻也向她投來了不贊同的目光。
衛憶被兩人看得心頭火氣,抬手猛地拍向桌子:“說的些什么胡話?本宮何時說過這些!玉兒,你給本宮把話說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趙玉抬起頭,直直地望向衛憶:“皇嫂何必動氣,您身邊的江汀女官親自來送的信,這事再清楚不過了?!?
衛憶只覺得頭暈目眩,她扶扶桌子,穩了穩心神:“什么江汀女官?”
趙玉忽然笑了,只是笑容不似往日里的溫暖:“皇嫂費了這么大的周折,不就是不想用了身邊的人,讓衛小將軍知道么?怎么現在竟不認識江汀女官了?皇嫂大可放心,我是半個字都不會同衛錦說的。既然我知道自己不能生育,便不會去禍害別人?!?
衛憶剛想說些什么,身子卻不受控,直直地向后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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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錦從勤政殿出來,繞行至御花園,向青陽宮的方向走去。
他從后殿進入,途中經過桂園,不禁在漪漣橋上停下腳步。
去年的這個時候,也是這樣的景色。
桂園中的這條小河依舊清澈見底,還能看見幾尾專人放養的錦鯉。
她,還在他身邊。
冬日里的清晨,他若在天還未亮的時候便進宮,多半會碰到早起練武的趙玉。
待兩人切磋一番劍法,她會回去用膳,他則會一起回去,到青陽宮的偏殿換上官服,再去上朝。
如今這習慣依舊是改不了,早早地起身過來,帶著兩身衣服。
好像每天只要按時到這里,趙玉就像還在他身邊一樣。
事與愿違,現在陪著他的,只有倒映在河面上的自己罷了。
只是她的面容始終在腦海里揮之不去,如影隨形。
想到這兒,衛錦提起一口氣,向趙玉的寢殿掠去。
這里依舊是空空蕩蕩的,只有幾個負責灑掃的宮女進進出出,來來去去。
衛錦走到窗邊,幽幽地嘆了一口氣。
失落的次數太多了,也就習慣了。
忽的,衛錦好像是發覺了什么,忽然后退兩步。
這屋子里,有趙玉的味道。
淡淡的梅花香。
這香氣鐫刻在他心上,不會有錯。
她回來過。
衛錦眼神變得凌厲,掃視過整個大殿,最后定格在隔開外間與內室的博古架上。
他提步向外走去,隨手抓過一個小太監,語氣十分急切:“放在架子上的那把劍呢?公主是不是回來過?”
那小太監突然被抓住,好像有些恐懼,結結巴巴地回話:“那劍,那劍,淺語姐姐收進庫里了。小人一直在前面守著,不曾見過公主,想來是...公主沒回來過?!?
衛錦心中有些煩躁,放開這小太監,大步向外走去。
卻迎面碰到了青麝和青燦。
青燦對著他行過禮,便急急忙忙地走了。
青麝卻留在原地,笑著看向他:“剛進門便看見將軍欺負我們青陽宮的宮人,將軍這是何意?”
衛錦今日沒有心情同她糾纏,只淡淡道:“只是問些事情罷了?!?
青麝見他無意多說,學著青燦剛剛的樣子對他行禮:“午間是我當值,我便告退了。聽說太后娘娘身子不適,昏了過去,剛宣過太醫。太后娘娘現下在皇后娘娘那里,將軍快去看看吧。”
昏倒?
衛錦皺起眉來,問:“太后娘娘她怎么了?”
青麝搖搖頭,表示不知情:“這卻不知道了,我是青陽宮的人,只是來時碰見了墨玉姑姑。”
衛錦點點頭,向她道謝:“勞煩青麝姑娘了,我這就過去,改日再來謝過?!?
青麝擺擺手,并沒把這話放在心上:“將軍言重了,快些去吧?!?
衛錦沖她抱抱拳,飛快地走了。
青麝看著他的背影,抬手揉揉太陽穴。
“主子啊,我可只能幫到這兒了,你可要爭氣些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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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春宮里亂成了一團,衛憶這一倒下,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原本被衛憶抱在懷里的趙玟也隨著一起倒下,萬幸有衛憶做她的肉墊,沒有磕著碰著。
原本母親懷里的趙越卻是急了,等衛憶被抬到了榻上,走過去抱著她的胳膊放聲大哭,說什么都不肯撒手。
剛有些睡意的趙韜被皇兄的穿耳魔音吵醒,等聽明白了情況,皺起了小臉。
只是嬰孩的表達情緒的方式統共就那么幾種,他有些焦急,竟不受控地跟著皇兄一起哭了起來。
他實在羞憤,卻怎么也停不下來,心中大呼丟臉。
婆婆這邊剛在自己宮里昏倒,愛哭的大兒子嚎啕著,從來只在餓了的時候哼哼幾聲的小兒子也來湊熱鬧。
柴瑩現在一個頭有兩個大,這邊要指派下人,那邊又要哄著兩位小祖宗。
趙曦也有些不知所措,連忙吩咐自己身邊帶著的如花去勤政殿將鶴清音尋來,以防萬一。
趙玉則是沉了臉色,不知在想些什么。
身邊的青麝和青燦已被她打發了回去尋藥,大概是不會出什么差錯。
可畢竟是自己將人氣成這樣,怎么都過不去心里的那道坎。
想著衛憶往日里的好,趙玉更是愧疚,早把那些不滿拋在腦后。
或許,真的是自己錯了。
柴瑩和趙博雖然打算搬出去,不過暫時還沒有動作,宜春宮里依舊備著太醫。
上官老太醫被墨玉和一個小宮女急急火火地從屋里拉了出來,骨頭險些散了架:“這才隔了多久,皇后娘娘便又有了身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