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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燦燦將醒酒湯放在桌上,拉著墨玉,低頭站在一旁:“快到時辰了,主子該起身了。”
趙回側躺著,手里拿著衛憶先前看的話本子隨意翻著,隨口嗯了一聲。
聲音雖輕,還隔著厚厚的床帳,卻瞞不過金燦燦的耳朵。
金燦燦應了聲是,拉著墨玉退了出去,去準備主子洗漱要用的一應物件。
趙回又拿著書看了幾頁,便低下頭去,將頭埋在衛憶的頸窩間作怪。
衛憶被趙回弄得又痛又癢,不情不愿地張開了眼睛。
趙回等她清醒過來,在她唇上輕輕咬了一口:“阿憶,昏過去的感覺如何?”
衛憶的神智逐漸回歸,記起了昨夜的種種,臉上忽然變得通紅。
她狠狠向趙回瞪去一眼,抬起頭就去咬他:“你還有臉和我說,昨夜發的什么瘋?”
趙回也任由她去咬,不避不閃,等她咬夠了,才又把她圈進懷里,揚揚手里的話本子:“野蠻小娘子?嗯?每日看這些亂七八糟的書,怪不得愈發得兇了,是不是趙曦那丫頭的?”
衛憶瞄了一眼書皮,淡定地點點頭:“昨兒個她帶在身邊好些,我見她癡迷得很,便也隨手拿了一本瞧瞧。”
趙回撫上她光滑的肩膀,笑得不懷好意:“多看看這些也好,野蠻些也不錯,就怕你嬌弱。”
衛憶對他這種做派是沒法子的了,只能放任他去:“都是你害的,我都沒怎么合眼,便又要起身了。”
趙回安撫性地吻吻她發頂,柔聲道:“昨夜覺得肩上的責任輕了些,干脆盡了酒興,喝得有些多了。乖,以后絕不這樣了。”
衛憶斜他一眼,道:“我是說你這個么?”
趙回挑挑眉,低頭看她:“不是說這個,難道是夫人就喜歡我粗魯些?”
衛憶無語,推開他的臉,丟給他個白眼,不再搭理他,作勢就要下床。
趙回早料到她會腿軟,連忙將她一把撈住:“小心些,我的乖乖兒。”
這熟悉的稱呼又讓衛憶臊了起來,甩開他的手,靠坐在床沿:“你走開些,都怪你!”
門外響起敲門聲,是沐浴用的水傳來了。
趙回從身后一個用力,將人抱回帳里:“放下罷,你們且出去等著,這里不必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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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是天還未全亮,東宮的氣氛卻要緊張得多。
柴瑩一早便被身邊兒伺候的春帛、春瀾喊起來洗漱,里三層外三層的穿上繁復的衣物。
等她在妝鏡前坐定,趙博也已經穿戴好,走了過來。
柴瑩自鏡中看見他,不禁撅起了小嘴:“宣宏,你怎么一點事都沒有,只我一個人亂了陣腳。”
自昨日起,自家妻子就一直就著這話題喋喋不休,讓趙博實在無奈:“瑩兒,不過一個封后大典罷了,只是走個形式。本來這后宮中的宮務,母后也一直都沒握在手里,大部分都是交給你的。今天就是個過場,好讓以后能換個稱呼而已。”
柴瑩自然知道這個理,可她還是控制不住的慌亂:“可我就是忍不住啊,你快幫我想想辦法。”
趙博無奈,又靠得她近了些,示意替她梳妝打扮的幾個宮女先退下。
他俯下身來,與柴瑩平視。
兩人對視了一會,趙博將身子前傾,吻上了柴瑩的芳唇,將她剛涂好的玫瑰口脂,一點一點地舔進肚里。
“這樣可好些了?”
柴瑩紅著臉,環住他的腰,默默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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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朝禮制與前人的相差甚遠,皇后和太皇太后的冊封,都是在同一天。
趙回和趙博先走一步,去了奉先殿主持儀式。
衛憶和柴瑩則是坐上早已陳設好的儀駕,先在文華殿碰面。等到欽天監宣吉時,再一起去奉先殿祭祖,受冊受寶。
衛憶一襲明黃色的鳳袍,著實亮眼得很。
風華絕代,看得一旁的柴瑩都移不開眼。
為了區別身份,柴瑩今日著正紅色,同樣也奪目十分。
她發間釵著衛憶送去的那支簪子,鳳凰眼睛上的同色寶石,在日光下熠熠生輝。
衛憶看出了柴瑩的緊張,等兩人的儀仗并排停下,出聲安慰:“放松些,總歸就是那些個規矩,該跪的時候跪,該起的時候起,沒什么大不了的。本宮當時也同你一樣,生怕出什么差錯,不也這么過來了?”
柴瑩握著的拳頭稍稍松開了些,手心里全都是汗:“母后說的是,只是這情緒有時候不自主,臣妾會注意些的。”
衛憶見她好些了,也不想說些旁的讓她又胡思亂想,僅僅是點點頭,便又沉默了下來。
兩人就這么無言地等到了吉時,欽天監告吉時,禮部奏樂。
此時原在奉先殿的眾臣已然到場,衛憶率先起身,帶著柴瑩向文華殿內走去。
大學士從案上捧節,由殿中門出授正使。
正使受節后,同副使起身。內閣、禮部官員再將冊文、寶文置殿內。
等這陣仗擺了出來,柴瑩反倒鎮定了下來,端起了氣勢。
正副使受命后,由正使站在西面,將節授予內監。
內監則將節、冊、寶陳設于宮內各案后退出。
接著,引禮女官先引了衛憶在拜位北面跪下,宣讀冊文、寶文。
等受冊、寶后,衛憶行過六肅三跪三拜禮,便輪到了柴瑩。
又是一套禮畢,內監捧節出宮,兩人在引禮女官導引下右行送出。
內監最后將節授予正使。
于是正使持節,副使隨從,復命、還節。
這一套流程繁長,其間又容不得差錯。
衛憶的精神實則上也是繃著的,絲毫不敢懈怠。
在文華殿門口乘駕,又在宮里左繞右繞行了半圈,衛憶才徹底松了一口氣。
衛憶身后跟著的柴瑩亦然,高高懸著的心總算是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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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套儀式費去大半日的功夫,等回了昭陽殿,衛憶已經是饑腸轆轆。
待她卸去頭上沉重的發飾,換好了常服,第一件事就是傳膳。
留守的素云素月知道主子辛苦,飯菜早在小廚房煨著,只等衛憶一聲令下。
桌上的菜色不多卻也豐富,都是按衛憶的口味的來的。
幾樣蒸籠點心,一蠱海鮮粥,一些參貝肉類。
讓人不禁食指大動。
還沒等衛憶膳用到一半,趙回竟早早地回來了。
如今他倒是清閑些,一年前他手上的任務便或大或小地慢慢交了出去。
今年冬天也沒有災禍,一應常事,是用不著他這個太上皇操半點心的。
衛憶朝里面挪了挪,將靠外的位置留給他坐下:“用過膳了么?”
趙回搖搖頭,道:“只和博兒簡單進了些糕點。”
衛憶見他面露倦色,心疼不已,連忙夾起一個蝦餃,往他嘴邊喂去。
有美人主動伺候,趙回自然是再樂意不過的,張嘴將那剔透的小餃一口咬掉。
“夫人喂的東西就是香得很,不若再喂我些。”
衛憶從善如流,又為他夾起塊燉得軟爛的小排。
趙回忽然握住她執箸的手,將排骨送到自己口中,又將她圈在懷里。
衛憶眨眨眼,連掙扎都免了:“好好用飯罷,我累得緊呢。”
趙回體諒她,只俯身在她臉上親一口,親了她滿臉的油,便放過她去了。
衛憶拿起帕子,嫌棄地擦擦臉,卻還是拿起筷子為他添菜。
趙回勾起個笑容,看著她認真的側臉:“終于有些胖了,真好。”
衛憶剜他一眼,不滿道:“誰胖了?”
趙回挪挪凳子,挨她近了些:“別人胖了我是看不出的,只有夫人,是我每日里都要親手量上一遍,自然是知道的。最近夫人豐腴了多少,我最清楚不過。”
衛憶有些惱了,將筷子拍在了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