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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趙回忽然輕咳幾聲,將頭向左后側撇去,以手掩口。
他身旁早有準備的金燦燦立馬做出反應,等大臣們都“不經意”地看過一眼,立馬上前擋住眾人的視線。
趙回緩了緩,將拿著的帕子遞給金燦燦。
金燦燦匆忙接過,迅速塞進懷中。
一時間,鴉雀無聲。
這般快的動作,看在這些京城人尖子們的眼里,儼然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面上不顯,好些人懷里卻揣著自己的小九九。
怪不得皇上急著禪位,甚至將冊后封爵的大典急忙忙地放在了明日,說是為了提前南下。
前些日子宮里便傳出昭陽殿頻宣太醫的消息,本以為是皇后娘娘不大好,皇上才如此著急。
誰能想到,這病了的,竟然是皇上?
趙回常年習武,身子一向康健,只是去年行軍時聽說大病了一場,據傳是兇險得很,命在旦夕。
他表現的一向強勢,以至于眾人之前都沒將此事聯想到他身上。
如今的一切,卻都是說得通了。
開玩笑,為了一個女人的身子,陪著南下倒也罷了。
因為這個禪位?
這不過是那些心里有鬼的人,為了安慰自己才拼命找來的,好讓自己能睡得安穩些的借口。
沒用幾息的時間,趙回便抬起頭來,除了面色有些發白之外,一切如常:“在這兒站著的,都有大才,想必不用朕一字一字地解釋給你們聽。既然都是明白人,便好好地去做明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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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憶睡到午時左右才醒轉,簡單洗漱后,帶上墨玉,朝著后殿的私庫去了。
墨玉在前面走著,開了兩道鎖,才到了擺正經東西的地方。
衛憶向里走去,捧出個長條的錦緞盒子來,盒面兒上繡著只展翅欲飛的鳳凰。
她從髻上拔下根小簪來,將尖利的那頭捅進盒子上的鎖眼里。
衛憶嘆了口氣,盯著那蓋子上的鳳凰看了半晌,才掀了開來。
盒子里是支有些年代的釵子,選了最好成色的金子,雕出只半拳大的栩栩如生的鳳凰。
這釵是太.祖皇帝時便有的,一代一代地傳下來,已成了代表皇后身份的物件。
歷朝歷代的皇后,在參加大典時,都要戴著這支釵。
鳳凰以剔透的紅寶石為眼,嘴里銜著由七顆小東珠、一顆大東珠串成的珠結,華貴異常。
衛憶撫上簪子,動作輕柔,眸中有淚,嘴角卻勾著笑:“墨玉,本宮當時,也像瑩兒一般年輕呢。記得那天清晨,這釵子,是子睿親手替我戴的。”
想起往事,墨玉也不禁也有些感慨:“是呢,一轉眼,竟已過了這許多年。”
衛憶將盒子蓋好,鄭重地捧在自己的手心里,輕輕地搖搖頭:“到底是老了,開始念舊了,一時竟有些舍不得將它送走。”
墨玉失笑,伸手想去接那盒子:“物非人在,娘娘何必傷懷?”
“讓我拿著吧,再一會兒便不是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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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瑩接了宮人傳話,早早將孩子們都抱到正殿,備好了茶水。
果然,沒多久,便等來了衛憶和趙曦。
柴瑩連忙起身,去門外迎接。
衛憶捧著盒子走到近前,看著柴瑩紅潤的臉色,笑彎了眼:“我可是接連幾日都沒睡好,現在看你如此好,我便放心了。還盼著你多給我添幾個孫兒,頭三個月啊,一定是要好好休養的。”
柴瑩早已習慣了衛憶這套路,規規矩矩地見過禮,抬頭道:“母后先別急著調侃我,這天寒地凍的,快進屋說吧。”
衛憶只是瞇起眼睛笑,并不挪窩,還站在原地。
柴瑩有些不解,探究地看向她:“母后?”
衛憶身旁站著的趙曦見她呆呆愣愣的,不禁插話道:“我的侄媳婦兒,快跪下吧,皇嫂這是要訓話呢。”
待墨玉送上墊膝的暖墊,柴瑩這才反應過來。
等眾人都退到一邊,面對衛憶,端端正正地跪在墊子上。
一切都妥當了,衛憶卻笑出聲來:“你們搞得那么嚴肅干什么,快伸出手來。”
柴瑩依言將手舉起,高過頭頂。
衛憶滿意地點點頭,將手中的錦盒放在她手上。
“這便成了,從此以后,你便是這宮中的女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