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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到申時,天上便聚起大片的烏云,這場清明時節(jié)的雨還是來了。
趙回來時,衛(wèi)憶正坐在妝臺前,任素云素月伺候更衣拆發(fā)。兩個姑娘機靈得很,十分有眼力見兒,這邊余光剛掃到皇上,急忙便一前一后地退出去了。大膽些的素月并未將手中的玉梳擱下,在經(jīng)過趙回時竟悄悄塞進他手里,惹得身后的素云心頭猛得一顫。
趙回只是瞥了眼手中的梳子,并沒責怪什么。四素里面,大抵是因了這跳脫的性子,衛(wèi)憶最寵愛的便是素月,不管惹出什么亂子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對她縱容得很。好在素月雖然至情至性,倒也知情知趣,不過是名聲潑辣了些。
趙回想起素月那些大名鼎鼎的事跡,不禁失笑,干脆走到衛(wèi)憶身后,真的替她梳起發(fā)來。
衛(wèi)憶半瞇著眼,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眼中浮出一層薄淚。她望向水銀鏡,趙回認真的模樣映在上面,眉眼舒挺。見他膚色比她的還顯得健美些,衛(wèi)憶不由深深地嘆了口氣。
趙回將這聲嘆息聽進耳里,手上的力道更加柔穩(wěn)了三分,溫聲問:“可是弄痛你了?”
衛(wèi)憶搖搖頭,不肯再讓他梳發(fā),轉頭奪過他手上的梳子,起身把他按在凳上。她將鏡子挪近了幾分,走到他的背后,環(huán)住他的脖頸。
趙回先是一愣,爾后自然地捉過她放在他肩上的玉手,放在唇邊親了又親。
衛(wèi)憶又長出一口氣,這才幽幽地開口:“子睿,我今日發(fā)覺眼下生了一條細紋,怕是這些日子缺了眠。”說著,她還不忘向鏡子中的趙回拋去個哀怨的眼神,:“說起來也都怪你,你是不是打著讓我快些人老珠黃,好去找些年輕貌美的主意?到時我是憔悴了,臉上溝溝壑壑,你卻還是一副好相貌,簡直是——吹彈可破。”
趙回被她用的成語逗笑了,輕輕地咬咬她的虎口:“找些年輕貌美的?即便皇后娘娘給我成千上萬個膽子,我都是不敢的。何況我本也不必再找,在這宮中最年輕的不必說,最貌美的,誰不知道是我們的皇后娘娘。”
這話說得倒漂亮,衛(wèi)憶卻不打算放過他,將自己的手強行抽出來,毫不留情地拍向他胸口:“都怪你,若以后過了戌時你還不老實,就徹底搬去外間休息,這個寢,我可不侍了!”
涉及到自己的福利,趙回哪里肯依,只是心里知道這幾天把人折騰狠了,不得不先禮后兵,連忙進行口頭安撫,直夸得衛(wèi)憶懷疑人生。
最后的結局當然和往日里的相似,簾幔低垂,一對鴛鴦以被為浪,戲水姿態(tài)和往日里的略有不同,更大膽了些許,著實羞人得緊。
這場戰(zhàn)役持續(xù)了大半個時辰才偃旗息鼓,眼看著戌時又過去了,堅定地皇后娘娘果斷拒絕了還想發(fā)起攻擊的皇帝陛下,裹著被子貼在了床里,死活不肯靠近。
趙回挑挑眉,長臂一伸又將人撈進懷里,啞聲道:“天氣還有些涼,不許那般靠著墻,你身子弱,要仔細些才是。”
衛(wèi)憶見他還算安分,沒什么動作,干脆整個人埋進他懷里,十分滿足地蹭蹭臉,發(fā)出一聲滿意的喟嘆:“你仔細些就夠了,還要我仔細什么。”
這話說得理直氣壯,尾調(diào)上揚,嬌中帶了些媚意,讓趙回的眼里即刻閃出了綠光,將人緊緊扣住,對準檀口狠狠親咬。
直到衛(wèi)憶眼神迷離了起來,趙回找準機會,在她耳邊輕輕說了些什么。衛(wèi)憶無意識地應了聲,趙回便下了榻,不知從什么地方翻出個小冊來。待衛(wèi)憶看清了這本子,不由地驚呼出聲,瞬間清醒過來。趙回也不勉強她,將手中書冊隨意拋在地上,先發(fā)制人。
情到濃時,誰能自禁?
這兩世,衛(wèi)憶糊涂過,但從未薄情過。
兩個人相愛,必定事事都以對方為先,趙回今夜又如何能不得償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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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jié)u漸深了,雨勢也大了。雨點滴滴答答地敲在窗欞上,反倒帶來種別樣的美,十分寧靜安然。當然,若是你背井離鄉(xiāng),亦或是沒有愛人在身旁,這美怕是就跟著走樣了,心也變得空蕩蕩的。
我們能做到的不過是冷暖自知,因為世上是沒有幾個人肯讓你倚靠的。苦就作樂,冷便添衣,沒什么大不了。
衛(wèi)憶當然覺得這雨是件妙事,在她看來,這天下沒有能再比她幸運的。
除了——
衛(wèi)憶想到這兒,瞇起眼滿足地笑了。
趙回看到蜷在自己懷里的小人,命令他將打結了的長發(fā)順開,還時不時地抱怨力道輕啊重啊,現(xiàn)在竟笑得如此燦爛,不禁起了捉弄的心思:“娘子笑得如此饜足,看來為夫一會兒還能再接再厲一把。”
衛(wèi)憶輕哼一聲,抬頭剜他一眼:“你若是敢再接再厲,我便搬回衛(wèi)國公府去,多陪陪娘親也好。”
趙回在她額上印下一個吻,有些漫不經(jīng)心地道:“若是想岳母了,便請岳母入宮住幾日,何必跑去那烏煙瘴氣的地方。”
衛(wèi)憶失笑,捏起拳向他胸口捶去:“就算我娘親進了宮,哪次不是你巴巴的跑來,害得娘親日日都說要歇在昭華殿的?”
趙回委屈地扁扁嘴,手上還不忘為她順發(fā):“晚上本就該早些歇息,若讓你和岳母睡在一處,還不定共剪西窗燭到什么時候。我如何能放任你不顧身體,自然是要親自盯著的。”
衛(wèi)憶快將白眼翻到了天上,語氣十分鄙夷:“你也知道該早些歇息,也不看看現(xiàn)在都什么時辰了,真是厚臉皮。”
桌上點著的紅燭燭光躍動了一下,發(fā)出輕微的爆裂聲,趙回看著衛(wèi)憶嫌棄他的那副古靈精怪的樣子,心中的憐愛越積越多,忍不住又低頭捉住那兩片殷紅的櫻瓣。
恩,果真不是甜的,怪不得沒有半句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