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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憶懷中摟著個穿得紅彤彤的胖小子逗弄著,孩子正憨憨地對著她笑,見了姐妹倆,衛憶沖她們揮揮手,讓她們也近前來看看孩子。衛憶拒絕了毛毛躁躁的趙曦,欲把孩子送到趙玉懷里。
趙玉蹩眉,不情不愿地接過了軟趴趴的小東西,支楞著胳膊捧到趙曦面前,好方便讓她逗弄。
衛憶身旁坐著個素衣女子,見孩子皺了臉,她立刻將孩子從趙玉手中接來,放在趙曦面前的小榻上:“定遠公主不必如此為難,震兒他雖是傻了些,但卻也不粘著人讓抱,放在榻上,自己也能和自己玩得安穩?!?
這女子說得不卑不亢,語氣也像是隨口閑扯的家常,卻讓衛憶霎時間沉了臉色。
趙玉有些慌亂,連忙同那清麗女子解釋:“馨側妃,我…我向來嘴笨,做事有時也沒個輕重。我不是不喜震兒,只是小孩子總和我過不去,拿我做恭桶,我實在是,怕了這些小祖宗們?!?
趙曦在旁邊啐她一口,隨手扯過趙深剛剪好的燈紙丟她:“阿姐你不雅,實在是不雅,這殿里就屬你多事。你輕功好,罰你今兒個與側妃協理,把后院兒堆的那些條彩綢都好生掛起來。”
趙玉自知理虧,也懶得反駁,尷尬地沖甄馨笑笑,同她一齊去后院兒了。
兩人走了不一會兒,前院便又恢復了一派祥和,只趙深板著個小臉,磨了毀他燈紙的趙曦替他做燈架,自己又拿了些紙來,認認真真地重新裁剪。
這可是,要送給菁菁的小兔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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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上倒是歌舞升平,朝臣們個個都好似親如一家,和樂得很。
衛憶提前離了席,回到寢殿,稍作洗漱便歇下了。她用了不少酒水,有些暈暈沉沉的,只這樣半夢半醒地睡了約莫一個時辰,便被前來探望的太子驚醒了。
衛憶看了來傳話的墨玉一眼,本欲發作,硬生生地忍下了脾氣,啞聲道:“讓他進來。”
趙博邁進門來,看見自家母后生硬的臉色,頓覺不好,只得訕笑道:“竟擾了母后睡眠,兒臣有罪。只是父皇有命,務必將這物件兒今日交到您手里,圣旨難違,母后就別訓斥兒子了。”
衛憶心中一動,面上卻還是佯作不耐:“本宮還以為是什么要緊事兒,先擱在那兒罷。”
趙博似笑非笑地看向她,衛憶會意,裝模作樣地嗔他一眼,揚聲道:“墨玉,給博兒添杯熱茶,再吩咐后廚上碗醒酒湯來,省得他明日起來頭疼。”
趙博得了便宜,伸了個懶腰,懶洋洋地靠坐在圈椅上:“還是母后這兒舒服,能得片刻安寧。東宮里烏煙瘴氣的,前朝又戰火紛飛,其中苦悶,真是不足為外人道也?!?
衛憶是個護犢子的,聽了這番話,立時肅了臉色:“可是那桐懷雪災的事兒?”
趙博瞇著眼,點點頭:“父皇遠征,戶部稱空,安國公也橫插一腳,怕朝廷斷了他的財路,牽涉廣大,兒臣又處處受牽制,也動他不得?!?
衛憶冷笑,修剪整齊的指甲劃過被子緞面上的繡花:“帝王心術,本宮是摸不透的,你們父子倆按而不發,自然有你們的道理。可要論一個“混”字,誰又能混過你外公呢?”
趙博直起身來,以手撐頭,沉吟片刻,很有些猶疑。
衛憶打量著趙博,見他眼下青黑,顯然已是倦極,她不由地緩了臉色,柔聲安慰:“勢孤取和,先解了燃眉之急,再徐徐圖之。你要保重身體,萬萬不可廢寢忘食,要照顧好自己。”
趙博敷衍地點點頭,心里卻還惦著公事,用過了醒酒湯便匆匆告退了。
衛憶嘆了口氣,只得讓晚上值夜的素霓多關照關照東宮的動靜。打點好一切,她屏退眾人,打開了桌上的錦盒。
錦盒里擺著個小小的沉香木擺件,下面壓了一封書信。沉香木雕成花燈的樣子,花燈上只孤零零地刻了一支箭。衛憶失笑,拿著木雕擺弄了一會兒,這才展開了信來。
信上報了平安,又零零碎碎地寫了不少瑣事,信末卻是話鋒一轉,叮囑衛憶不可貪涼,要每日多進些湯水。
“吾妻阿憶,朕心如此箭,只愿旦暮間便能歸于汝手。不在左右,始終難安?!?
更深露重,衛憶只覺得身邊只有這封信,這塊木頭是熱的,他不在身邊,這昭陽殿冷得緊,著實冷得緊。
這漫漫長夜,本該宿著鴛鴦的錦被里卻只有她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