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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卯時,衛錦總算等來了衛憶,還沒她等進門,衛錦便已沖了出來,聲音高而急促:“阿姐,只有您能救錦兒了,阿姐,你救救我?!?
衛憶看著滿臉大胡子的幼弟,有些恍惚,還沒等她回過神來,衛錦已端端正正地跪在她面前。衛憶揉揉額角,將手中的衣物遞給素云,連忙俯身去扶。
衛錦順勢拽住衛憶的左臂,攜著她一同走進殿里,又殷勤地奉上茶果點心:“阿姐啊,弟弟的終身大事便全系在您身上了?!?
衛憶挑眉,捻起一顆糖山楂來,丹唇微微上揚:“是么,你看上了哪家的姑娘?”
衛錦狗腿地坐在衛憶身旁,輕輕地給她錘肩:“阿姐~阿姐~”
衛憶“噗”一聲笑了出來,將手里的山楂塞進衛錦的嘴里:“自你和博兒進了國子監,本宮這當姐姐的便沒享受過這般待遇了。說吧,你這回又有什么難處了?為什么把自己搞成這副樣子?”
衛錦隨意嚼了兩口,便把嘴里的東西囫圇吞下:“弟弟這都是被逼無奈,九公主說白面書生不夠英武,我只得出此下策?!?
衛憶正喝進一口茶,險些驚得噴出口來,咳嗽了半晌,才睨向給她拍背的衛錦:“阿玉?”
衛錦重重地點點頭,大眼一眨不眨,試圖博取同情。
衛憶卻不為所動,干脆閉了眼不看他,端出一副漠然的樣子來:“這事兒任你如何撒嬌,本宮也都是無可奈何。”
衛錦急了,稍加醞釀,扯起了哭腔,又將臉湊得近了些:“阿姐,你不能見死不救??!”
衛憶硬了硬心腸,撇過頭去,摩挲著袖上的花紋:“感情這事兒,本宮可幫不了你?!?
衛錦無奈,只得搖著衛憶的手臂,使出了絕殺:“阿姐,公主是歡喜錦兒的,你就幫幫錦兒吧,你就幫幫我吧,幫幫我吧?!?
素云素月看著眼前正撒嬌的大胡子,默默地闔上了眼。
衛憶嘆了口氣,終于回頭同衛錦對視:“阿玉若是歡喜你,你同她說便是了,又何苦來煩我?這事兒,除了你自己,誰都幫不了你?!?
衛錦松開了衛憶的手臂,很有些消沉,與姐姐重逢的興奮也淡了些:“那姬赫追來了,我怕公主她…哎?!?
衛憶輕輕彈他額頭,溫聲道:“快去把你這胡子都剃了,今兒就留在宮里吧?;噬峡芍滥阍谖疫@兒?你也太過任性了,回京才兩日,竟不去朝上述職?!?
衛錦耷拉著腦袋,蔫蔫地回話:“我晨間同阿博一起來的,他會替我遮掩。阿姐,你說那姬赫若是去求皇上姐夫賜婚可如何是好?”
衛憶輕笑,將腰間掛著的玉佩塞進衛錦手里:“你這呆子,若是阿玉無意,皇上怎會舍得把阿玉遠嫁?這玉佩,你便替我送到青陽宮去,同阿玉說這是法華大師開了光的,可保平安?!?
衛錦眼睛亮了亮,一蹦三尺高,匆匆道了謝,打起精神火急火燎地沖出了昭陽殿。
衛憶皺眉,輕聲抱怨:“還是個調皮性子,真不知道他這些年是如何在行伍間闖出來的?!?
素月上前添茶,將衛錦拂落在地的墊子拾起:“娘娘這回可看錯了,將軍自幼與娘娘親厚,比起國公夫人也是絲毫不差的。將軍大概只有在娘娘面前才會如此行事,京中有些子傳言,說將軍是個鐵血無情的人,手段高明,冷酷得很?!?
衛憶抿了口茶,笑出聲來:“他慣是會遮掩的,大哥將他教得極好?!?
衛憶頓了頓,捻起一塊糕點來:“今年桂花開得好,同皇上說一聲,晚膳便擺在青陽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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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玉疲于應對朝堂之事,交了兵權,便不再過問政事,只關起門來呆在青陽宮里練劍逗鳥,時不時調戲幾個宮人,舒坦得很。
趙玉收了劍勢,貼身的大宮女早在樹蔭下候她多時。趙玉沖淺語笑了笑,撩起她一縷青絲放在鼻下深嗅,做出一副陶醉的樣子,惹得淺語氣呼呼地瞪她一眼,徑自走了。一旁的鶯歌見了,也隨著淺語一蹦一跳地出了園子。
趙玉被拋在后面,不慌不忙地彎腰折下一支月季,又持劍削平了莖上的尖刺,這才幾個躍身追上,將手里的鮮花遞出。待兩個如花似玉的姑娘為了爭花大打出手,她才慢悠悠地從袖中掏出一朵絹花來,親手為略輸一籌的淺語帶上。
裝模作樣打鬧的兩人停了手,各自欣賞一下自個兒的戰利品,這才勉強原諒了趙玉。
鶯歌將手中的花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扁著嘴開了口:“這花不扎手,可扎心的很呢,主子您每次都偏心未語。月季易逝,絹花不易,想必您還是對淺語更滿意些的。”
趙玉輕笑,點點她的額頭:“小醋壇子,今兒讓小廚房給你多做一碗糖蒸酥酪如何?可還覺得主子偏心?”
鶯歌這才滿意,連連點頭,成功換來趙玉和淺語啼笑皆非的眼神。鶯歌不理會他倆,仰起腦袋,自覺貪嘴不是個缺點,十分自得。
衛錦站在不遠處,面上寫滿了癡慕,扶著花枝的手緊了緊,飛花落葉瀟瀟而下,像是下在他心上的雨。
月露佳人,有晴無情是絕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