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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是啊,可是你真有資格陪在她身邊嗎?”那個艾略特這樣問他,“在她一個人艱苦奮斗,在人界的那些貴族之間拼了命地試圖站穩腳跟的時候你在哪里?那時候是我在她身邊,撫慰她的憂愁。因此她所愛的,也理所應當是我,你說是不是?”
他這樣說著,隨即又轉向以賽亞:
“你還記不記得,那時候你把我放在胸口,小心翼翼地保護著我,把我當做是最最重要的人看待?”
以賽亞還沒有來得及回答,艾略特也未曾出言反對,不知從哪里又冒出來了第三個艾略特:
“話可不是這樣說,你當初得以陪她經歷艱難,也不過是因為你運氣好罷了。要我說,還是應該算算時間,平均分配才對?!?
他的話音剛落,只見數十個一模一樣的艾略特不知從哪里冒出來,有的贊同這一觀點,有的反對,七嘴八舌,議論紛紛。
“你們總這樣可不行?!?
“真要平均分配,不得輪上一個月?誰都等不了那么長時間的?!?
艾略特攥緊了拳頭又松開,如果一開始的時候他能發動攻擊倒也罷了,現在對方有三十人之眾,就算是真的動起手來,他也毫無勝算。
其中一個眼尖的看到了艾略特的動作,不覺笑起來:
“你以為你能勝過我們嗎?我們原本就是與你一體的,你所擁有的力量我們也有。你最好還是放棄這種念頭,我們一起好好商量一下,總能商量出個解決辦法來?!?
以賽亞也喝得半醉,此時她睜大了眼睛看著面前的景象。三十一個艾略特擠在一個房間里,眼前的情形實在不像是真實發生的,而是仿佛夢幻。原先的那一個艾略特,站在這許多艾略特之中,很快就分辨不出到底誰是誰了。三十一張一模一樣的艷麗面容顧盼生姿,做出或喜或怒的不同表情,讓這寢宮仿佛變作了一座專門種植此種男色的花園。
他們爭先恐后地擁到她身前,想要在她面前表現出,自己就是那個她深深愛著、與她經歷過千難萬難的人,她的一切事情他們都知道,他們都長著一樣的臉,也都一樣地迷戀她,他們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和她在一起。
周圍的爭論聲愈加嘈雜,艾略特們的聲音沒有絲毫分別,很難從中區分出哪句話到底是誰說的,聲音在一起糅合成了一支樂曲,竟然好像還帶有一點和諧的甜柔。以賽亞感覺酒勁涌了上來,越來越困倦,合上眼睛踉蹌了幾步靠在旁邊的墻壁上。
不過她很快被人扶起來,幾十只手支撐著她的身體,好像要把她托上云端,不知是誰的唇急切地貼上她的嘴唇,似乎想要從她的吻上汲取某種力量。她無意識地接受著對方的吻,貪婪地享受著對方艷麗的雙唇帶來的那仿佛羽毛輕撫的輕盈感覺。
她那無意識的舉動似乎引起了不大不小的騷動。又有第二雙唇、第三雙唇熱烘烘地湊過來。他們緊緊地擠著,互相推搡著,后面的艾略特拼命地想要把前面的艾略特擠出去,而前面的艾略特們則盡力要保住自己的位置。
房間里充滿嫉妒的味道。
不過以賽亞還是好好地靠在那里。每一個艾略特都小心翼翼,生怕會擠得她難受。他們只是親吻她,親吻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膚,每一縷頭發。每個人都是同樣地貪婪、同樣地嫉妒著,但是也同樣地把嫉妒深埋于心,只是在她的耳畔不斷用細碎的聲音悄悄表達著只屬于他們自己的那無窮無盡的深愛,嘈嘈切切。
通常來說,小說里的女主角總是應該在這種時候一下子把那個男主角從無數個長得一模一樣的人中挑出來。但是她分辨不出他們的差別。為什么她就一定非得認出來呢?他們都一樣愛她,都一樣溫柔,都一樣值得她愛。更何況她此時已經喝醉了,不應該對喝醉了的人要求太多。她也在不斷地親吻,她也在撫摩著。她分辨不清他們誰是誰,只能盡量一視同仁地施以溫柔,而他們也同樣地給予她無窮無盡的歡愉。
此時這寢宮之中的情景,盡可以盡諸君去想象。而我只能說,這情景實在是顯得有些太過荒唐,故此實在不能用筆墨描摹。不過這里是魔界,魔族們是不懂得荒唐兩個字要怎樣寫的。只要他們的女王沒有怨言,這荒唐迷夢一樣的戀愛還將會一直持續下去,直到三十一個魔王之中,有哪一個會嫉妒得實在忍受不了,想了辦法殺死他的其他分|身,將他們重新吞噬,讓他們重新合而為一,否則這事情就總也解決不了。不過這畢竟只是番外,只是發生在這一個章節里的故事,所以解決之類的話,也就無從談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