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饑餓產生的幻覺幾乎要把我吞噬掉,我靠著墻壁坐在地上,胃里不住往上翻騰出酸液,把食道腐蝕的火辣辣的。
按理說正常人三四天不吃飯應該也僅僅會感到虛弱無力罷了,絕不會像我這樣狼狽,可近些日子除了趕路我也沒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想來應該是那日受蜈蚣精所害,傷口上的妖氣在作祟。
“你沒事吧?額頭怎么這么燙。”朦朧間,搭在我肩膀上的那只大手忽然轉移陣地,微不可查的在我額頭上蹭了下,然后就是一個很熟悉的說話聲還夾雜著書包鎖鏈被拉開的聲音。
我眼前種種畫面絡繹不絕,開始還分的清楚,到后來,現實與幻覺之間我已經沒有了準確的判斷。只覺得渾身上下被冰冷的感覺包裹著,仿佛落到了萬丈深淵里面,一直向下,一直向下……
這種感覺讓人很別扭,但同時又給我麻木般的舒服。
我甚至連掙扎都懶得做,被裹挾著,朝不知名的深處徐徐行進。
“三清道法,急急如律令!給我醒過來!”
到處都是黑暗,我對時間已經失去了大體的猜測,只知道是白天,上午還是下午卻混淆了。而在那種怪異的幻覺中我越覺得舒適起來,直到一個不怒自威的朗聲大喝響起,我眼前所有所有便如陽光下泡沫一般,悄然碎裂消散。
我睜開眼睛,干澀的感覺使我禁不住抬起手揉了揉肉眼皮,良久,視線這才漸漸恢復。
四周已經不那么黑暗,我腳邊土地上插著把破舊的家用手電,光芒就是從這里出來的。一個人影不知什么時候站在我面前不遠的地方,本以為是小白臉,可借著昏暗的燈光看過去,那衣著打扮又不是很相像。
明顯的一個同我差不多身材的小伙子,身上還架著披風一類的東西,我看不見他的臉長什么樣,心中也不由因此慌張起來。
萬一是在旅館遇到的那一伙盜墓賊其中的人,我接下來的命運不用多想也一目了然,我想逃跑,我不想死,可動了一下后現,渾身還是沒有力氣,一丁點兒都沒有,別說逃跑,講句話都得費老大的力氣。
那個人就那么直直的站在原地,從我醒來后一直不為所動,若不是在這寂靜的空間我能清晰地聽到他口中傳來的呼吸聲,說不定真會當他是一個雕塑。
沉默片刻,肚子里饑餓的感覺平靜許久后再次壓抑不住的涌了上來,我想眼前這人保持同一個姿勢站那么久都不嫌累,心想他說不定帶著吃的呢,于是鼓起勇氣,小心翼翼的說道:“內個,我不知道你是男是女,但我真的好餓,你……有沒有吃的……我可以買你的!”說完,我趕緊閉上了眼睛,生怕他如果真是那伙人之一,聽了我的話立即就會殺人滅口。
“旁邊的包里,自己動手。”隔了幾秒鐘,那人還是沒動,一道冷冷的說話聲卻鉆進了我耳朵,當下來不及多想,一把拽過面前地上的土褐色書包,拉開拉鏈就翻找了起來。
既然得到了允許,再表現的唯唯諾諾就太過虛偽了,我一個農村出身的孩子,在這方面到底要比城里人更直接一些,雖然,往往得到的回應是成片成片譏諷的眼神。
不過,能活下去的話,譏諷而已,同性命相比又算的了什么呢。
“好久沒吃過這么飽了,謝謝你啊,對了,我可以問一下,這里是什么地方嗎?”我在包里找到了不少夾心面包以及飲用水,飽餐之后,我還是靠著墻壁坐在那里,但心情好了,話自然也就多,忍不住開始對那人問東問西。
這人既然肯給我吃的,不至于讓我餓死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那一定不是什么亡命之徒,也絕沒有意思要取我這一文不值的性命。
只是七嘴八舌的說了好多,也不見那個人有什么回應,從開始就定定的站在那里,除了身上的“披風”時不時因微風鼓動幾下,他整個人就不曾變換過姿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