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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立這才勉強答應,過了會兒卻又打回電話來,說明天給他放一上午假,該去看病去看病,順道會會朋友也行。但是那邊人家說了,家里不能連著兩天不去人,尤其是主人家這兩天有應酬,需要收拾的比平時還多。
路鶴寧心里大概有了數,看來徐稷還真是每天晚上都有得忙。他心里松了口氣,忙答應下來,心里卻想這總歸不是長久之計,改天還是得找個由頭辭工,然后再慢慢打算。。
陳立卻不知道路鶴寧的想法,他此時正陪著老婆在樓下散步,一邊小心翼翼的攙著孕婦,一邊跟徐稷匯報道:“我跟他說了……對,他明天就去,肯定肯定……是啊,挺老實一人,就是農村出來的……徐總您滿意就行……”又殷勤恭維幾句,才掛了電話。
他老婆早已經在一旁聽的不耐煩了,這會兒看他收線,忍不住嘀咕道:“你給你們老板拉皮條了?”
“說哪的話呢,”陳立看她,無奈道:“就那個鐘點工。”
“你那個小助理?”
“是啊。”
“你小助理不是個男的嗎,他離不開了還是怎么?這一晚上為這點事讓你打了幾個電話了,真是……拿著別人的時間不當時間,你這都下班了,打這電話給發工資嗎?”
孕婦脾氣大,陳立忙安慰她說道:“不給發工資,但是這不是人是老板嗎。”
“老板怎么了?老板就了不起了啊,”他老婆卻不聽勸,不耐煩道:“你看他上臺后你這工資就沒漲過,以前過年過節的還有福利,今年呢,八月十五人計生局的好歹還發了衛生紙呢,你們連個屁都沒有。”想了想又道:“我這月份也大了,你看跟著你住這破小區,樓道里那破燈泡還沒對門老李的腦袋亮呢,人活一口氣樹爭一張皮,你什么時候也長長臉,讓你兒子也能住住電梯房……”
“這不琢磨著買呢吧,”陳立順著說道:“我看那個湖濱花園就挺好的,下個月咱去看看。”
“我不去那,”她老婆瞪著眼看他,停下腳步道:“我就想去住曲苑,人小周總都給說了……”
“別提小周總了,”陳立臉色一沉,見她還想說話,打斷道:“這里面的事你少攙和,這次找人要不是正好我身邊有可靠的人選,誰知道是福是禍?小周總小周總,你跟他熟啊?他是你親戚還是認識多少年的朋友?”
陳立有些煩躁,轉過臉看自家老婆一臉委屈得低著頭,后面得話又咽回去了,只道:“以后他們的事咱少攙和,真當那老總是傻子嗎……”他說到這里,又想到白天徐稷和市局的幾位領導并肩而行談笑風生的樣子,絲毫沒有平日那種粗俗魯莽的痕跡,心里更忍不住懷疑這人是不是一直在扮豬吃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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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稷卻不知道手下人的種種猜測,他今天的事情辦的十分順利,原本打算早點回去睡覺的,這下一高興,忍不住又開車到了市里。
鐘杰在臺球廳正跟人比的熱鬧,抬頭見徐稷又找來了,忍不住拿球桿指著他道:“你行不行了,不是說好今晚上各玩各的嗎?”
周圍有熟人,見狀也跟著噓了起來,隨即哈哈大小。
徐稷也不惱,伸手抓住臺球桿往后一扯,把人順勢帶到跟前之后才得意洋洋道:“走,今晚請你喝酒,地方你定。”
“不去,”鐘杰瞅他一眼,笑了笑,又問:“看來都談妥了?”
徐稷點頭,“那是當然,也不看誰出馬。”說完頓了一下,又笑他:“還是你的稿子好,挺能唬人的。”
“就幾句話的事,你按你的說法也未必不好使,”鐘杰圍著臺球桌轉著找角度,見徐稷跟在他后面,半開玩笑道:“你別粘我這么緊,認識的知道我是你朋友,不認識的還以為我是你保姆呢。”
“你怎么能是我保姆,”徐稷沒聽出言外之意,直率道:“我有保姆,干的可好呢。”
他說話直接,忘了某個字的雙關之意,鐘杰挑眉要笑不笑的看著他,神情十分曖昧。徐稷頓了頓才反應過來,忙揮手解釋:“不是那個干,是她干活干的好。”
鐘杰笑笑沒說話。
徐稷又道:“你把我想的也太齷齪了,人就是一農村來的老阿姨,為了給家里還錢才接這活兒的,人雖然窮……”
“人雖然窮,但是干份工拿份錢,吃的是苦力飯,所以要尊重老人家……”鐘杰無奈道:“知道了,我就開個玩笑,你怎么沒完了還。”
徐稷笑笑:“我就覺得這種人挺好的。”
“是挺好的,”鐘杰也點點頭,“我也尊重她,對了,以后你讓你家保姆阿姨坐我的車我沒意見,但是其他的小鹿小馬的,這種人還是算了吧。”他一桿打完,跟人打了個招呼,邊往外走邊道:“那種人我嫌臟。”
徐稷這天晚上沒有喝很久,雖然鐘杰最后還是跟他出去了,但是中途卻又叫上了周謙生。好好的準約會又變成了三人行。他對于鐘杰的好感挺難得,覺得這人高雅,講究,什么都懂,有文化有水平。樣喝酒,他嘴里咂摸咂摸就順著腸子就變成尿了,鐘杰那種人卻不一樣,人家咂摸兩下,酒精能沖到頭頂開出花來。
周謙生也屬于喝口酒頭頂開花的,饒是徐稷看他再不順眼,也抵不過人家是漂洋過海回來的知識分子。況且他和周謙聲還是沾親帶故的表兄弟——周謙生是他姑姑的兒子,倆人小學初中還是一塊上的。只是這次這人回來的目的不純,說是回來給老一輩盡孝,實際卻天天往公司里跑。
連徐稷交個朋友,他都要摻一腳。
鐘杰在一邊邊喝邊笑,不知道對姓周的用英語說了句什么,就見后者回頭看了眼酒吧的舞池,隨后無奈地搖頭笑了起來,還看了徐稷一眼。
徐稷直覺不是什么好事,又不好去問他們說的什么,便自己端著杯子悶酒。一旁陪酒的服務員十分機靈,見徐稷擰著眉,便往前湊了下,翻譯道:“剛剛他們說,你喜歡那一款的。”
徐稷抬眼看了眼舞池,里面是一隊打扮妖嬈的男人在扭腰甩臀,是這里挺熱的反串節目。又瞅了一圈,沒看見合胃口的,忍不住看了倆人一眼。
周謙生問他:“有喜歡的嗎?”
“沒有啊,都什么妖魔鬼怪的啊,”徐稷嫌棄的撇嘴,又看了鐘杰一眼道:“我什么時候喜歡這一款了?”
“哦,不喜歡嗎?”鐘杰戲謔道:“你不就喜歡這種能裝的嗎?妖妖嬈嬈的小可憐。”
“我什么時候喜歡能裝的了”徐稷問他:“我怎么不知道?”
“那個路鶴寧不就是這一款嗎,”鐘杰不屑道:“我看他比上面這些人能裝多了。”
周謙生搖了搖頭,沒說話。徐稷卻有些下不來臺,鐘杰當他面諷刺路鶴寧是一回事,反正他和路鶴寧沒啥關系,犯不著為了他較真。但是當著周謙生的面,他就覺得這是在打自己臉了。
鐘杰看他不說話,不以為意的端起酒杯,和周謙生的酒瓶碰了一下。徐稷卻突然仰頭灌了幾口酒,往桌子上一放,鄭重道:“我不喜歡路鶴寧那一款的。”
他這一番動作讓另外倆人都訝異的看了過來,鐘杰不自在的輕咳了一聲,和他對視片刻后,又不動聲色的轉開了。
徐稷道:“但是我不喜歡他這一款,也不代表別人能當著我的面笑話他。人家也是大學生,也有禮貌有素質,也是爹生的媽養的……就是干過不好的活兒,現在也重新做人了。”
鐘杰有些難以置信,愣了一會兒后才冷笑道:“說的這么好,不讓我笑話他就別提他,別總說讓他來給我當助理。你覺得他好你養著去,我就是嫌他臟。”頓了頓又道:“被人睡過了還能重新做人?真當洗白跟洗澡似的簡單呢?”
徐稷知道他牙尖嘴利,想也不想道:“被人睡過怎么了?反正是被我睡的,打狗還得看主人呢!”他說完又見周謙生和鐘杰表情如出一轍的驚訝,心里更不痛快,從錢包里抽出一摞錢往桌子上一摔道:“你們愛喝喝,單我買了!”
說完把杯子重重一扔,大步流星的走了。
鐘杰難以置信的愣住,半天后才反應過來,再看哪里還有徐稷的影子。他不禁氣的肺疼,也把酒杯狠狠一擲道:“你牛!你厲害!你愿意護著你的狗!”說完扔不解氣,紅著眼從自己錢包里摔出一張卡罵道:“誰他媽用你買單!土包子!暴發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