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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他從小就是啃書本長大的?
或者……這個看似平平凡凡的小家伙,有著不為人知的驚人背景?
問題在于,丹恩這個姓氏,在塞浦利亞王國根本就名不見經(jīng)傳啊!
不過不管怎樣,他覺得自己有必要慎重對待那個神秘的小孩子。
就在這時,敲門聲響了。
巴勃羅大師打開房門,正巧望見伊文·丹恩站在門口,笑盈盈地望著他。在那雙明亮的淺灰色的眸子里,仿佛明明白白地寫著這樣一行字: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其實伊文也很尷尬。
當(dāng)他走到房門外時,他并沒有急著敲門,而是把耳朵貼在門上,傾聽里邊傳來的聲音——
現(xiàn)在的,以及過去的。
然后他的表情變得越來越怪異。
巴勃羅老家伙,你究竟偷偷地躲著念了我名字多少遍?
這樣對我念念不忘,真的好么?
還有,不要用那樣的眼神看著我——你的腦子自帶“艾特”功能,可不是我的鍋啊!
盡管此時此刻,伊文心中思緒萬千,但他臉上卻掛著很商業(yè)范兒的微笑,用稚嫩的嗓音彬彬有禮地對巴勃羅大師說道:
“巴勃羅大師,久仰大名。我是伊文·丹恩,冒昧前來,希望沒有打擾到您。”
*******
一番尬聊之后,兩人坐到了窗戶旁邊,開始談起正事兒。
當(dāng)伊文把“緋紅贊歌”的秘密告訴巴勃羅大師后,后者臉色陰沉,瞳孔縮成了一條狹窄的縫隙。
“所以照你所說,那把匕首,其實是假貨?”
“沒錯,”伊文點了點頭,“真貨已經(jīng)在運送途中丟失了,男爵大人買下的,是菲特老板打造的贗品。所謂的‘始祖血晶’,不過是普通的紅寶石;所謂的‘秘銀’,其實是一種名為鋁的金屬。”
“鋁?”巴勃羅大師皺緊眉頭,聲音也變得嚴(yán)厲起來,“這玩意兒,我可沒有聽說過。你如何證明,你說的是對的?”
“很簡單,”伊文聳了聳肩,“大師,您只需仔細(xì)觀察,便可以發(fā)現(xiàn)所謂的‘秘銀’表面,有一層致密的膜——正是因為這層膜的存在,使鋁的色澤看上去,比真正的秘銀要暗淡一些。”
說到這兒,伊文很慶幸,雖然自己讀了文科,卻并沒有把高中的化學(xué)知識全部還給老師。鋁在空氣中易氧化這一點,他還是牢牢地記在了心里。
聽到他的話,巴勃羅大師神情復(fù)雜。
他悠悠地嘆了口氣,緩緩站起身,同時說道:
“伊文啊,告訴我,你真的只有十二歲嗎?”
伊文沉默不語。
不過,未等伊文回答,巴勃羅大師又自顧自地接著說道:“唉,看來,我真的是老了。
“我本來以為自己已經(jīng)足夠見多識廣,卻萬萬沒想到,我竟然會在像你這樣的晚輩面前,犯下這樣的錯誤,真是愧對了男爵大人的薪酬。
“只是,伊文,你既然已經(jīng)知道了真相,為什么不說出來,反而選擇隱瞞?”
顯然,巴勃羅大師并不能理解伊文的選擇。
十二歲的年紀(jì),不應(yīng)該時刻渴望著踩在所謂的“權(quán)威”臉上,好生炫耀一番嗎?
“智者千慮,必有一失,”伊文開始睜著眼睛說瞎話,“像大師這樣的學(xué)識淵博的人,都會偶爾犯這樣的小錯誤;像我們這樣的凡夫俗子,更是經(jīng)常陰溝里帆船了。
“我可不希望大師的名聲,因為這無意中的小失誤,而蒙上塵埃,遭到那些愚昧之人的誤解。
“我一向很敬重您。
“相比之下,一把血族的匕首,怎可能比您的名聲更重要?”
不得不說,拍馬屁的話,誰都喜歡聽。
盡管這些漂亮話從一個小男孩口中說出來感覺怪怪的,但巴勃羅大師依舊感到很高興,甚至想熱淚盈眶地?fù)肀吆簟爸簟薄?
是啊,
活在這世上,誰不會犯錯?
只可惜,世上大部分人都喜歡雙重標(biāo)準(zhǔn),
嚴(yán)以待幾,寬以待人。
對于所謂的“大師”,更是高標(biāo)準(zhǔn),嚴(yán)要求,容不得其有絲毫瑕疵。
只是,巴勃羅大師一向愛惜名聲。因此,當(dāng)他的失誤被一個小孩子指出來的時候,他覺得很沒面子。
他感到自己愧對于康納男爵的豐厚薪水。
他甚至沒臉繼續(xù)在伊文面前保持著自己的大師風(fēng)范。
于是,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緩緩說道:
“謝謝你,伊文。這一回,我欠你一個人情。
“你有什么困難,盡管跟我說吧!
“我會盡量幫你的。”
伊文的嘴角浮現(xiàn)出一絲勝利的微笑:
“困難啊,暫時還沒有。
“其實啊,巴勃羅大師,我唯一的心愿,就是希望日子能過得更好一點。比如,找份有薪水的工作,買點自己喜歡的東西,我就知足啦!”
巴勃羅大師認(rèn)真地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
三天之后,康納男爵意外地在自己的書桌上看到了巴勃羅大師的辭職信。
只見上面用漂亮的花體字母龍飛鳳舞地寫著:
“男爵大人,感謝您這段時間對我的盛情款待。
“只可惜,我不得不辜負(fù)您對我的期望了。
“這幾天的經(jīng)歷讓我深深地意識到,我才疏學(xué)淺,還配不上‘大師’的稱號,更對不起您給我的報酬。
“我打算離開黑火鎮(zhèn),去周游塞浦利亞王國——探訪繁華的國都,神圣莊嚴(yán)的教皇城,充滿異域風(fēng)情的亞歷山大港,甚至還有古老帝國在烈火中留下的遺跡。想必這樣一來,我可以學(xué)到很多新的知識。
“您的報酬,我已經(jīng)原封不動地退還。
“對了,如果您還需要一位專家替您鑒賞藝術(shù)品的話,您不妨考慮一下伊文·丹恩。
“或許這個人選會令您感到意外,但是我以我的名譽(yù)保證,他比我更加見多識廣,更加優(yōu)秀。
“如果可以,請給予他同等的待遇。
“他值得您這么做。
“巴勃羅謹(jǐn)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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