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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府前不久才為淮安縣主及笄,那門上還沒放多久的紅色門聯就被撤換下來,掛上了白綢緞。誰不知花府前幾日兩位夫人都遇刺了?花城因為花府被鬧得雞飛狗跳還死了主母而人心惶惶。連戒備森嚴的公侯府中主母都會被殺,那他們這群小百姓該如何是好?
不管如何,再怎么驚恐和震怒,花府這等不幸之事都已經注定好了,誰也沒辦法從閻王手中搶人。可有一樣,兇手一日不捉拿歸案,主謀一日沒有水落石出,花府一日不得安寧。那些上門吊唁的大人們左右在靈堂看不見花詢,心下都揣測淮安縣主對幼弟不滿,還有風言風語四起,其中內情,鮮為人知。
此時花府,并不像外人看來那樣,把事情處理得足夠合適。最起碼,花君侯鐵青的臉色可以看出來,這件事只怕大的文章還在后頭。
花君侯坐在上位,杜仲立在他身后,堂中淮安縣主花詢、安河郡主楚衍、公子花晏、貴客花渡、表小姐花岸都在。
楚衍手里拿著奏章,掃了堂中所有人一眼,擲地有聲道:“現如今罪證確鑿,事關仲辭未來郡馬,仲辭必然會上奏天子,”她朝長安的方向拱了拱手,“明日我便會將奏報八百里加急呈遞御案之上!”
“慢著!”花君侯道,“郡主還望三思。這份供詞,只怕不足采信!”
“哦?”楚衍看著花君侯,做足了謙遜的態度,“不知君侯何出此言?這份供詞,是太守親自提審犯人后,犯人口述,賊曹書寫得出來的。怎么,君侯是在懷疑太守大人與賊曹大人徇私舞弊?”
花君侯斷然道:“非也!本侯并非說太守與賊曹徇私。只是這其中牽涉小兒花晏,證詞才覺得不可采信。”
“公子晏是君侯之子,大陳刑律言:‘親者涉事,在官在爵,須避之。’,君侯這是要干涉嗎?”
“郡主!”花君侯變色道,“你當真要把這份奏章呈報御前?”
“不錯。”
“好!”花君侯撫掌冷笑,施施然起身,睨著楚衍,又看看花詢道,“那郡主便請罷,只怕就算到了御前,陛下未必能如郡主所愿!”
“父侯何故一再偏袒阿稚?”花詢質問道,“阿稚雖沒有殺人,但他將兒臣與郡主引至花城山,這也算是同謀——”
“阿姐,當日去花城山,阿稚可是跟你去的!”花晏出聲反駁道,“阿姐為何一定要讓阿稚背下這個罪名?同樣母親過世,阿稚也是受害者,阿姐顛倒是非,難不成真如外人揣測,阿姐欲殺我而主花府?”
“你——”
花詢腦子有些混亂,她平常也不會這么沖動就說出這番話,實在是因為沉浸在失去母親的悲痛之中,以至于她過分期待能夠把兇手抓住伏法。楚衍提供的證據讓她坐實了對花晏的猜測,而花君侯卻一而再再而三希望花晏從這件事中摘干凈。不管事情到底有沒有花晏的參與,這其中說花晏不知情是沒辦法信服別人的。她一時情急才口誤,被抓住了把柄。
“我只是按照口供說事,縱使去花城山不干你的事,我一時心急口快說錯了,那你也不至于揣度惡意,說外人流言。此乃誅心之言,阿稚你當真不知流言之利,甚于毒蛇么?”花詢冷笑道,“你沒有洗脫罪名之前,還要將惡名冠于我的頭上嗎?”
“就是。”花岸磕著瓜子,白了一眼,“你個堂堂的公子,什么時候也學市井潑婦,拿流言來計人長短?”
“夠了。”花君侯一拍桌子,拂袖離去。
花晏掃視了花詢一眼,跟著花君侯離開。
此時堂中恢復了靜謐,只有花岸百無聊賴嗑瓜子的聲音。
花渡起身,往外走,路過楚衍身邊的時候,給了她一個眼神。楚衍會意,對花渡點了點頭。
這一切都被花詢收入眼底,心中暗自生疑。
月過三更。靜悄悄花渡居住的院子小門被打開,楚衍低調地避開其他人,提著燈籠輕手輕腳進了院子。她站在院子中抬頭看了一下月色,明亮得很,院子墻外的樹伸進樹枝來,在月光下照得樹影朦朧。
耳邊沒有聽到別人的聲音,她上門敲響了花渡的門:“是仲辭。”
“進來。”花渡的聲音從里面傳來。
楚衍推開門,進了門里,將燈籠擱置在一旁,反手關緊了門。她神色自然,轉身對坐在桌邊的花渡行了一禮:“不知解語找我來,是有何要事相詢?”
“請坐。”
花渡提起茶壺,沏了一杯茶,推到楚衍坐下的位置面前,語氣柔和道:“仲辭可為我解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