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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拍了拍白言的肩膀,白言搖頭。“白言,你這樣怎么行呢?你都一天沒吃東西了。”“我不餓,你去吃吧。”“我也不餓。”我陪他跪在棺材前面,天黑了,人散了,他也沒有要起來的意思。我給小雅發了短信,讓她早點休息,別擔心我們。
看著白言這樣難過,我也不知道該怎么安慰他。我緩緩起身,雙腿已經麻木了。緩了緩,我就慢慢走去了洗手間。回來的時候,我看見白言哭的很是傷心。我嘆了一口氣,他就是壓抑得太久了,哭一會兒就沒事了。我去倒了一杯水遞到他面前,他抬頭看了看我,眼睛紅紅的。他接過水,“夜銘……我不孝……前幾天我給他打電話,還在電話里吵了一架……之后就再沒有說過話……想不到……想不到……我對他說的最后一句話是:‘你就是死了也不關我事!’如果,如果可以重來,我再也不惹他生氣了……”白言說著,哭得更加厲害了。我從未見過他如此傷心,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做什么,只是傻呆呆地站著。我忽然想到一句話: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
看著躺在棺材里的白叔叔,我心里也很不是滋味。我上周給他打電話的時候他還說讓我回來過年,知道我愛吃橘子,他特意給我留了幾棵橘子樹,那橘子可大了。不過現在還不算好吃,還不太熟。想到這里,我鼻頭一酸,眼淚落了下來。“對不起,害你也難過了。”白言忙擦去了眼角的淚水。“不怪你,我也算是白叔叔半個兒子,他也算是我半個父親。我完全是情到深處了……”我吸了吸鼻子說。“你也節哀。”他站起身來拍了拍我的肩膀,表示安慰。
“爸,兒子不孝……兒子不該跟您吵架的……”白言握著白叔叔冰冷的手,淚水再次滑落。“白言,你回來了!”門外傳來一個女孩子的聲音,我知道,是路玉萍。白言皺了皺眉,我知道他一直都不怎么喜歡一個姑娘。可偏偏這姑娘喜歡他喜歡的不得了。“路玉萍,沒事就回去吧。”白言下了逐客令。“白言,我聽他們說你來了,我媽非不讓我見你,我是偷偷溜出來的,別這么快趕我回去,我可想你了!”路玉萍說著就要往白言那里跑,我自然是不讓的。我攔住了路玉萍的去路,路玉萍急了:“夜銘,你讓開!我要見白言!白言!白叔叔的死是有內幕的!讓我進去跟你說!”路玉萍喊道。“你知道?”白言走出來一把握住了路玉萍纖細的手腕。“白言,你弄疼我了!”路玉萍皺了皺眉。“說!說不出來就給我滾!”白言此刻像一頭被惹怒的獅子,隨時可能傷人!我忙拉住了他,他松開了路玉萍的手腕。
路玉萍揉了揉發紅的手腕,一臉哀怨地看著白言。“有話就說,不然就出去!”白言指著外面,毫不客氣地說。“白言,你干嘛那么兇?白叔叔的尸體是我今天早上看見的。”“說重點!”白言的語氣沒有任何緩和。“別急嘛。白叔叔不知道是不是昨晚喝醉了酒,可能一不小心沒站穩就摔倒在地上了,石頭砸到了腦袋。”難怪我總覺得奇怪!“為什么在發現的第一時間不報警?”白言恨恨地說。“我……我忘了……再說了,叔叔真是喝多了才不小心……”路玉萍說話的聲音漸漸小了,不知道是害怕還是心虛。白言因為太難受,所以根本就沒有看過叔叔一眼,他害怕自己看到以后會受不了!
路玉萍說完,白言始終陰沉著臉,我撥通了公安局的電話。這個事情,必須搞清楚!意外也好,故意也罷!不能這么不清不楚地下葬了。我們這些晚輩在他生前沒盡到責任,在他死后也該補償補償!路玉萍忽然攔住了我,電話在撥通前,她打了我手臂一巴掌,手機就這么掉了下來,摔壞了。“路玉萍,你存心的吧?”我撿起被砸的四分五裂的手機,一陣肉痛,我這幾個月辛辛苦苦做的任務除了日常開支才攢下來一萬塊,她這么一弄,我就感覺大把大把的錢不見了。要接任務,沒有手機,我怎么辦?“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那個,天色晚了,我先回去了。我明天再來看你們。”路玉萍說著就要走。
白言立馬就把路玉萍拉住,“說清楚!為什么不讓我報警?”“警察日理萬機,如果真的是不小心摔死的,這不是麻煩人家了嗎?”路玉萍說著,試圖把白言的手拿開。“路玉萍,該不會是你把白叔叔推倒在地上的吧?”我撿起手機,沒好氣地看著她。“你胡說!怎么可能是我!我只是今天早上發現了他的尸體而已!”路玉萍吼道。“那你們為什么不報案?”白言的眼睛里有一種我看不懂的東西。“白言,不用管她,你報案吧。”我把手機丟到了外面,只留下手機卡。明天我得去買手機了。
路玉萍死活掙不開白言的手,只好任由他握著,反正不掙扎就不會痛。“白言,我實話跟你說了吧,不是我們不報,是報了也沒人管。與其很他們耗著,還不如讓白叔叔早點入土為安。”路玉萍說。“不管?怎么會不管?”“他們只查有把握的事來保證破案率,不然你以為這里破案率百分百怎么來的?白言,你太久沒回家了,所以這些事你不知道也不要緊。他們只是做了例行問話而已。真正辦事的時候只會推來推去,把這當成燙手的山芋。”聽到這聲音,我有一種久違的熟悉感。
白言松開路玉萍,愣愣地看著門外的妖艷女人。她,是白言的前女友,黃玲玲。“是你?你怎么來了?”“我本來打算回來看看白叔叔,誰知道……”黃玲玲依然還是我當初認識的那個有點痞子氣息的姑娘。不過我總感覺哪里變了。“我父親的事不需要你操心。”白言的話很冷,也很絕情。他們當初怎么分的手我全然不知,只是那一個月,白言喝了好多酒,說了好多胡話。頹廢的不像話。然后被調去了掃黃隊。我花了兩個多月的時間才把他勸回正軌,所以我對這黃玲玲沒什么好感,雖然第一印象還不錯。
黃玲玲看了看路玉萍被捏紅的手腕,冷笑道:“喲,怎么?還沒對他死心?你不是白言的菜。”“黃玲玲,你別欺人太甚!”路玉萍走過去,氣沖沖地指著黃玲玲的鼻子說。“要吵都給我滾出去吵!”白言說完,就把兩人給轟了出去,鎖上了門。“白言,我們靠自己!”我把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既然誰都靠不住,我們就靠自己!“夜銘,我可能沒辦法查。”白言苦笑道。“跟上級反映一下,就算你不能親自來,也得有人來管吧。不然照這樣下去,那還得了?”“這事兒我會說的。你去睡吧,也不早了。”“我陪你守靈。”我們繼續跪在白叔叔的棺材前面,沒有再開口說過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