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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頤到的時候,齊潤云已經在宋母下首敘話了好一會兒了。
掃了一眼齊潤云,和他看過來的目光對視了一下,宋清頤看不出他的情緒,不過上首的母親,臉色卻不太好,只得先對母親問好:“娘親,先頭聽落斐說您最近晚上頭疼,有找大夫看過嗎?”落斐是宋母身邊的大丫鬟,和宋清頤身邊的紅袖是同一批進的宋府,兩人關系也好,因此母親屋里有什么事,紅袖常會說給他聽,多數是宋母最近休息的如何或者最近誰又在宋母跟前找不自在之類的。有時候齊潤云在一旁也一起聽著,因此之前剛到時聽了這事,齊潤云就讓人備了養神湯,本來想讓宋清頤請安的時候送來的,倒沒想到這會兒就用上了。
宋老夫人一見兒子有心,心頭的氣就去了一半,不過面上還是帶著不喜:“端瑾有心,娘親自然欣慰。年紀越發大了,身體也跟不上了,只要一點事情,晚上就不太容易休息好,也不是什么大事,無須大夫,我兒也不用擔心?!彼文鸽m然面上不高興,不過還是揮手讓伺候的小丫鬟送上椅子,正正兒地擺在了齊潤云的邊上。
“還是應該看看的?!彼吻孱U似是沒有看出來宋母的用意,很自然地貼著自家正君坐下,總算得了宋母一絲笑意。
“我自個兒的身體心里有數,只要你們好好的,早早給我生個嫡孫,娘肯定會好好的。”確實如宋清頤所猜測的,宋母是因著下人回報說少爺去見了那位來訪的女客,而少君自請遷居偏院才會讓人叫了兒子和這個男兒媳過來的。
對這個男兒媳,宋老夫人一開始也是不樂意的,因此齊潤云在習禮苑多年,她礙著宋老爺的話偶爾禮節性的送些東西,甚少招他來敘話。不過宋家訂嫡子長媳的規矩如此,她自己當年也是這么進的宋家門,因此即使不喜也從她沒想過要打壓這個媳婦,更見不得兒子為著一個小妾折騰自己的正君。自古寵妾滅妻都是亂家之始,她一點不想自己的兒子也做這樣的事情。不過眼下看著兩人的相處,倒沒那么她想得那么嚴重的樣子。
“娘您一定會長命百歲,到時候您的嫡孫還要在您跟前盡孝呢?!边@句話宋清頤說的真心,上一世他自己不孝,累及家人,這一世必然要給父母和自家正君一個闔家美滿。想到這里宋清頤轉頭去看齊潤云,就見人微垂著視線,似乎無動于衷的樣子,連最容易讓人看透的耳朵都躲到了一縷頭發后面,只可惜露出的脖頸還是泄露了一段粉紅。宋清頤心下好笑,突然有些促狹捉弄的心思,就在宋母微笑的目光下,很是無賴地勾住了自家正君的手指,捏在手心把玩。
“娘,我向您保證,嫡孫很快就會有的,旁的無須擔心。”手掌里的手動了動,用力想跑,不過宋清頤捏著不放,面上正經地對著母親說話,余光卻注意著自家正君,見他已經完全撇過視線,露出了耳朵,上面通紅一片,才滿意。
宋母端著兒子孝敬的養神湯,看著以前總因為那個師妹和自己爭個不停的兒子現在一臉云淡風輕地對自己說“旁的無須擔心”,非但沒有放心,反而蹙起眉頭。自己的兒子她怎么會不知道,雖然有些不通事務,有些天真,但最是長情,這樣的孩子要一改性子怎么會是簡單的事情。宋母突然想起兒子似乎從成親之后就很少提起那個師妹了,如果不是這次這人找上門,她都沒察覺自己已經好一段時間沒有聽兒子提娶師妹的事情了,原本以為是他父親同意了他納妾的關系,現在看兒子的表現又不像了。
看著兒子一臉正經地在自己面前調戲他正君,迫得那個印象中總安靜淡然的男媳婦既想躲開,又礙于她在跟前不能失禮最后只能被自己兒子一路欺負,宋母第一次知道自己兒子竟然還有這么無賴的一面。
她這個兒子,似乎成親之后和正君親近了不少。如果真是因為這個她就該松口氣了。宋母嘆氣,她心知自己兒子絕不是喜新厭舊之輩,必然還有些其他事情發生了?;蛘咭粫涸撟屓私卸髓磉叺男P來問問。
“咳,行了,別在娘跟前欺負你媳婦兒,回房鬧去。既然你要娘旁的別去擔心,那娘就不多說了,你長大了,該曉事了,有些分寸自己把握著?!眱鹤右呀浗o了承諾,雖然留了那個女人住下這點讓她不喜,不過往年為了這個人母子之間沖突已經太多了,宋母也不打算多講。既然端瑾和他正君之間相處的不錯,又應承了嫡孫的事情,她就不打算太過多言,反正過段時間納了那個女人,以后后院之內還是她管著。
“是的,母親,那您好好休息?!彼吻孱U牽著齊潤云的手站起告退。
才出了宋母的院子,齊潤云被牽著走在臺階上,終是沒有按耐住,“爺在母親面前這么孟浪……”
話還沒說完就被一根立在嘴前的手指打斷了未盡的話語?!敖卸髓?。”宋清頤這會兒心情不錯,見了那個女人之后心頭的郁氣因為剛剛一番逗弄而散光了,現在他看著自家正君想著母親剛剛說的嫡孫的事情。他記得上一世他那個沒有出世的孩子是在一年后納貢一事發生意外之后沒掉的,連著齊潤云一起。那時候齊潤云即將臨盆,按照十月懷胎倒推,這個孩子似乎就是琉璃匠席之后懷上的。
琉璃匠席的日子不足一月了,宋清頤的目光在自家正君的肚子上掃了掃。他的孩子,這一次他一定會保護的好好的,讓他健健康康長大成人。
大概是宋清頤的目光掃的地方太敏感,加上之前他和宋母的對話,齊潤云哪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當下剛剛褪去的暈紅再度爬上耳朵,連脖頸也沒有例外?!盃?!”對于從少年時期就進入習禮苑的齊潤云來說,在父母面前夫妻嬉弄,光天化日之下用這么意味的目光掃視下腹已經是非常破羞恥的事情了,即使他平素清冷,也耐不住此刻呵斥了一聲。
結果就換來宋清頤貼上來的一口輕吻,等放開時,宋清頤發現自家正君平日從來不變色的臉上也已經染上了耳朵同樣的顏色,“看你還叫爺不?”隨后清了清有些干的嗓子,“先回房吧。”宋清頤發現他最近靠近自家正君時心中總會蠢蠢欲動。
聽到宋清頤的話,齊潤云瞪了他一眼,轉身就走。竟然在母親院子前面做這樣的事情,他已經可以想象下人之間不出晚飯就會傳遍了,少爺和正君老夫人的相宜院前舉止輕佻什么的。
宋清頤揉了揉鼻子,趕緊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