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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百度上的意思是分別后又再見面。
但是對于唐望予來說,這個詞的意思是,見面后又重生。
外涂書城位于西廣場身后,下午四點,唐望予被陳斐牽著一路走過去。
人潮攢動,擁擠不堪,短短十分鐘的路程愣是折磨了半個小時才到頭。
好不容易擠出人群來到書城門口,陳斐吐出一大口長氣,拉開外套拉鏈,用手扇風,“早知道余攸寧今天在西廣場辦粉絲見面會,我打死都不來。”
余攸寧,娛樂圈當紅炸子雞。
二十出頭的年紀,卻已經在娛樂圈摸爬滾打了十余年,演過電視,出過專輯,拍過雜志,上過綜藝,現在正在逐步進軍電影界。
按理說現在的明星都是左右手一把抓,大多都是流量小生,但是余攸寧,卻能夠做到在其位思其職,不僅敬業,而且專業。
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才能年紀輕輕就能作為娛樂圈的常青樹,十年來屹立不倒。
聽到這個名字的唐望予眉頭不自覺地跳了一下,顰眉掃了一眼面前黑壓壓的人群,心中復雜的情緒蠢蠢欲動。過了好大片刻,才被她壓下去。
兩人進了外涂書城,安靜的氛圍和外面的吵鬧截然不同,唐望予的心靜了下來,這才有了說話的心情,“其實我們可以改天再來的,學校離外涂這么近,路上不過十分鐘車程。”
“不行!”陳斐一邊拉著唐望予穿梭在各種書架之中,一邊頭也不回地說道,“望塵寰的書這么搶手,今天已經是上市第二天了,我要是再晚來一步,就連書皮都看不見了。”
“那你剛剛……”說的話是放屁嗎?
唐望予沒有把話說完,她怕陳斐聽到了脾氣一上來,火大到把書城都燒了。
“誒,找到了找到了。”陳斐松開唐望予的手,快走了幾步,一把拿過書架上的最后一本。
書的封面整體偏白,淡雅如菊,陳斐上下左右都看了看,忍不住嘖嘖稱贊,“還是一如既往的低調。望予,你說像望塵寰這樣紅到發紫的作者,干嘛不像余攸寧一樣舉辦個粉絲見面會啊,那場面絕對比今天的西廣場還要霸氣。到時候新書大賣,沒準她一夜暴富,直接碾壓馬云王健林。”
余攸寧。
又是這個名字,唐望予心里有些煩躁。
隨手拿過一本書翻了翻,她心不在焉地回答,“也許人家根本就不缺錢吧。”
“屁!不缺錢她一年出了五本書。”陳斐對她的答案嗤之以鼻,然而很快就又與有榮焉地說道,“不過雖然她產量奇高,但是好在質量也很有保證,作為讀者,我還是很滿意的。”
陳斐有個習慣,喜歡看實體書。她特別喜歡在偌大而又寂靜的書城里,拿一本喜歡的小說,席地而坐,看到天黑日落之前,再買回去,下次接著看,并且是周而復始地看。
這一點,唐望予倒是跟她志同道合。
眼見陳斐已經找了位置坐下,捧著書本完全忘了她的存在。唐望予樂得自在地圍著書架繞了兩圈,慢慢尋找自己感興趣的內容。
背后站著兩個小姑娘,聽對話大概也是來參加余攸寧的粉絲見面會,但是來晚了擠不進去,就溜到外涂打發時間。
“我專門請假坐了一天的高鐵趕過來,要是見不到余攸寧,我會遺憾死的。”
“你這算什么呀,我從黃牛手上買的票比你的貴三倍,結果特么的錢給了票卻沒見著,我媽要是知道我透支了兩個月的生活費用來追星,她肯定會打死我的。”
“唉,沒辦法,誰讓咱們粉的是余攸寧,眼光太好就得付出代價。”
“對了,聽說今天的特邀嘉賓是齊舒窈,她跟余攸寧不會是真的吧?”
“不要啊,我還沒有做好失戀的準備。”
竊竊私語的聲音漸行漸遠,唐望予本來就心浮氣躁,聽了這段對話更是沒了看書的心思,只默默盯著書架發呆。
余攸寧跟齊舒窈的緋聞是從今年上半年開始傳出來的,起初粉絲們并不在意,畢竟像余攸寧這樣的人物,誰都想抓住機會蹭一把熱度。
但是擱在以往,這種緋聞早就有工作室出來澄清了,這次卻愣是炒了整整半年雙方都沒有站出來否認。很多余攸寧的老粉都做了最壞的打算,可能自家老大好事將近了。
唐望予還記得,緋聞剛出來的時候,她正和陳斐在肯德基吃冰淇淋,微博刷到這條消息,她指給陳斐看,“這姑娘胸太大,我們家大佬才不喜歡這種風情萬種的。”
陳斐嗤之以鼻,“望予,雖然你是余攸寧十年的老粉了,但是啊,男人的心思你不懂。哪個少年不懷春,你家大佬風華正茂,憑什么不喜歡胸大的。”
“你不懂……”唐望予說完這三個字就低下頭,神情明顯失落了許多。
唐望予上初中的時候,班上的很多女生都開始發育。
那個時候大家害羞,都不穿胸罩,而是穿吊帶,海綿比較薄,穿起來胸前看著沒有那么突兀,只一根繩子寄在脖子上,比較明顯。
偏偏唐望予個子躥的快,胸部卻遲遲不發育。每次體育課排隊,她都站在最后,跟個假小子似的。
班上偶爾有男生取笑她,說的她面紅耳赤不知道該怎樣還嘴,余攸寧就會像個鎧甲勇士一樣把她拉到身后,很大聲地兇他們,“懂不懂尊重女生?你以為你們這樣胡說顯擺是很厲害嗎?”
這些男生們不敢忤逆他,就怕三好學生余攸寧跑到老師面前打小報告,給他們穿小鞋,被他一兇就一哄而散了。
余攸寧從口袋里掏出紙巾,遞給羞憤到哭出來的唐望予,小聲安慰她,“糖糖不哭,這世界上沒人比你長得好看,也沒人比你身材好,反正我就只喜歡你。”
彼時他們做了13年的鄰居,從小穿著一條開襠褲長大,兩人都不覺得這句話有多曖昧。
唐望予擦掉眼淚,抬頭問他,“真的嗎?”
余攸寧用力點頭,“真的,我會永遠永遠,都只喜歡你。”
但是就像陳斐說的,哪個少年不懷春,年少無知說的話,又怎能相信。
她的視線停留在那條微博上,思緒紛飛,手里下意識地往嘴里喂了口冰淇淋,街頭燥熱的人跡罕至,她卻覺得心口涼到發顫。
隨便抽了一本書,唐望予準備去找陳斐,腳步剛動了動,一個男生攔在她面前。
唐望予驚嚇之余,不忘打量了對方兩眼。看上去像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學生,雙眼期待地看著她,發現她疑惑的眼神后,下巴往下點了點。
唐望予這才注意到他手里舉了一個牌子,上面寫了幾行字,大致意思就是他是聾啞人,家里困難,希望好心人捐款。
雖然知道現在社會上這種騙子尤其多,但是唐望予還是把口袋里的幾塊零錢掏了出來。
男孩接過錢,感激地鞠了一躬,攤開手中的小本本,讓她簽了個字。
唐望予發現,捐款的人寥寥無幾,整個本子上的數字加起來,也不過幾十塊錢。
男孩再次道了謝,舉著牌子去尋找別的好心人。
唐望予的視線跟過去,看見他站在一個帶著帽子和口罩的男生面前。
男生穿著紅色格子襯衣,外面配了一件黑色外套,簡單的哈倫褲子,腳上是一雙萬斯的經典帆布鞋。
唐望予的目光頓了頓,視線回到了男生的臉上。
余攸寧最喜歡穿萬斯的鞋子,但凡跟他有點關系的,唐望予就忍不住想起他。
男生拿了一張百元鈔票出來,募捐的男孩眼睛都亮了,激動地連鞠了三躬,隨后也讓他在本子上簽字。
看向本子的那一剎那,男生突然抬起頭左顧右盼,最后定格在唐望予身上。
唐望予本來就在打量他,四目相對,精致的眉眼毫無預兆地出現,再熟悉不過。
不知道該說些什么,恰逢此時陳斐找到她,嘟囔著她怎么找本書都找了這么久,發現她的魂不守舍之后,也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頓時驚嚇的合不攏嘴。
“那不是余攸寧嗎?他怎么到這來了?誒,望予,別愣著了,你不想找你家大佬簽名嗎?”
“噓,”唐望予捂住她的嘴把人拖遠了些,“你小聲點,等下引起暴-亂了我看你怎么辦!”
眼見陳斐直點頭,她才松開手。
陳斐喘著氣,拍著有些激動的小心臟,“望予,你怎么都不興奮啊?這可是你追了十年的偶像,偷偷要個簽名合影什么的,總還是可以的吧。”
“算了,偶像只存在于網絡世界里,我從來沒想過要在現實生活中跟他見面。”唐望予說著,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可惜,剛才他站的地方已經空空如也了。
她又何嘗不激動,追了十年的偶像,隔著熒幕觀望了十年,第一次這么近距離的見面。何況這個人十年前跟她還是青梅竹馬,她的心跳都要爆表了好么。
“也是,偶像只要用來仰望就可以了。對了,我剛才好像看見他手里拿著的也是望塵寰的書,男生也看言情小說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