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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安局,那些記者都散去了,大門口已經冷清下來。
此時是臨近下班,曾今朝立刻召開了會議。一開會,曾今朝當頭一句便是:“為了這個案子,當真是焦頭爛額。早上我聽局長訓,之后還來不及休息就到市里面開會,下午你們也看到了,就是和局長應付記者——長達兩小時,明星都沒有我們拉風。”
抱怨說完,曾今朝讓各個組講講自己的調查情況。
凱歌先上臺講自己調查的情況:“我們調查于副部長的關系,排除毫無利益糾紛的人,找到了兩個。這點比勇遇樂好太多了,勇遇樂是根本就找不到與他產生過矛盾的人。這兩個人是文體局局長泰常引以及應景機床廠總經理高山清,與于家傲鬧過矛盾。”
江西穆將這兩人的名字記下,然后在泰常引這個人名上畫了個圈圈。他之前的推論,兇手理應是政府部門的人,而這個泰常引不僅還與于家傲有矛盾沖突,嫌疑很大。
雖然先入為主這樣的理念不好,但目前所公布的人來看,泰常引是最符合的。
之后,余飛樂上臺講述自己調查的情況,其中重點談論那可疑的的士。邊江最后上去,講清死者的死因。
每一個人都感覺頭上懸著一把劍,搖搖晃晃,不知道何時會墜落,那種岌岌可危的感覺著實讓人心里很不好受。
曾今朝緩緩的走上臺,用一種平靜卻飽含無奈的眼神,打量著每一個人。半晌,手撐著講臺,弓著背,盡量用十分平靜的語氣說道:“如今這個案件,弄得是全市人民人人自危。市領導對此既重視又十分的敏感,敏感主要是生怕這件事與自己扯上關系。在此提醒各位,在調查這件案子的時候,如果是與市領導接觸,最好是提前與我說一聲,告知我要調查的問題,我好打聲招呼。如果所涉及的問題比較敏感,不方便提前說的話,我是在此介意,不要先說明自己的身份,盡量用旁敲的方式獲得信息。”
底下的同事面露難色,但也知道其中的利害關系,明白的點點頭。
江西穆回到檔案室當中,重重的坐在椅子上,雙手抱著頭看著天花板。眉毛舒展,卻在心頭結起了結。
目前有重大嫌疑的兩人,泰常引與高山清。他可以接觸高山清調查他,但是泰常引有難度,畢竟他是文體局的局長。
除非——暗訪?
事先打招呼,可不是他的作風。他要詢問要調查,可并不在乎此人是什么身份。
除此之外,他對于家傲的信息僅限于副部長這個身份,但是于家傲的經歷,他并不十分清楚。這一點得好好的查一查——但是他還不至于冒失到潛入市長或者副市長的家中專門調查這一事。
他倒是有一個主意,那就是檔案局。對于像于家傲這樣身份的人,檔案局一定保存的很好。
江西穆打開網頁查詢本市的檔案局,從收藏的檔案中,搜索于家傲的名字。很快就有了結果,不過有好幾百條,多數為他的講話以及開會。但是對于履歷并沒有公開。
以為這個辦法可行,沒有想到還是行不通
江西穆單手撐著下巴,瞥了一旁的幾個檔案盒子,上面那“1996年”黑得刺眼。他的內心產生了一陣悸動——關于1996年那件事能查出來么?
他手顫抖了一下,在檔案局網頁年份中選擇1996年。等待的過程中,他雙手交叉,目光直直的盯著上面的“等待中……”,內心也隨之變得焦急。他又擔憂,又帶著渴望。
結果出來了,他緊緊的盯著。從1996年的一月,嘩嘩的一看而過,到了八月則停下了手。
《水仙市監獄發生的劫獄傷人事件》
《水仙市監獄重建工作正在進行》
這兩個標題,讓他徹底的坐立不安了。他緊緊的咬著嘴唇,眼眸中那份冷漠褪去,換成了熾熱,好似冰川驀然轉成了沙漠。
他豁然站起來,來回踱步似要找什么,最后焦躁不安拿起黑色的大衣,彎著身子拖動鼠標,急促的看著查看檔案所需條件。
“若想查閱更多檔案,請攜帶個人身份證前來。時間9:00—12:00,14:00—17:00”
他急忙拿出手機,結果一不小心摔在地上,他趕快撿起來查看時間——18:20。
一股懊惱的煩悶傳上心頭,江西穆又重重的坐回了椅子上,慢慢躬身,將頭埋在了雙手里。
電腦屏幕投射來的冷光,投射在他那不住顫抖、佝僂著的身子,藹藹低沉的聲音緩緩而流,時間在這房間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