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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清溪垂下眸,“來錢快。”
“家里是有什么難處?”鐘濟之所以會這么問,是因為他看出蔣清溪并不喜歡魅色,來這里應當也不是自愿,應是迫于經濟壓力。
“鐘總是想救風塵?”蔣清溪放下水杯,搖頭說,“那就大可不必了,我家就我一個孩子,沒什么天災人禍背負,我來這里,就是我想來。”
鐘濟嗯了聲,神色看起來被觸犯了,眉間散發著不爽的氣息。
大抵男人骨子里都有一顆救風塵的心,有能力有錢勢在風花雪月場所呆慣了,見到可憐的又有姿色的美女扶持一把,心理上也有一種滿足。
兩人寡淡地吃了飯,蔣清溪看著還剩下的糕點,想起唯一的饞嘴,便讓服務員打包,鐘濟多看了她一眼,仿佛給他丟了人似的。
飯后回去,鐘濟態度不冷不淡,蔣清溪靠在車窗上,看著流逝的夜色發呆。
鐘濟放起了一首英文歌。
“Don't be afraid
it'
…………
Don't be afraid
…………
a simple”
蔣清溪手指倏地收緊,感嘆此時此刻的巧合。
三年前,她和李澤正熱戀,異地的兩人平常省吃儉用就為了一張去往對方所在的火車票。
在一次假期去看望李澤時,他提出讓她辭了工作,奔赴他在的地方,蔣清溪那時工作剛剛有了起色,不愿意離開,兩人就吵了一架。
那是他們第一次因為異地吵架。
吵了架很傷心,蔣清溪氣得在夜里乘出租車去車站,那時司機電臺里放的就是這一首歌。
她眼里的哀傷太明顯,鐘濟扭頭看她一眼,心里有氣,抬手就關了音樂。
蔣清溪更低地垂下頭。
送她到小區樓下,黑乎乎的環境,路面還不怎么平整,連轉車的地方都很難找,臨下車時,他喚住蔣清溪,“這是你的耳墜嗎?”
他手心里躺著的就是一個她丟失的耳墜子,他們第一次在魅色拉扯時,鐘濟留下來的。
上次遇見得匆忙,他只顧著貪歡,忘了還回去。
蔣清溪打量了一番,驚喜地問,“你是在哪撿到的。”說完要去拿。
鐘濟合攏了手,沒立刻給她,只瞇著眼問,“男人送的?”
蔣清溪握緊了手心,長發垂下,遮住了臉龐上的表情,鐘濟忽然就失去了探究的興趣,將耳墜還給她后,他擺擺手,“上去吧,別再這擋著我倒車。”
就見那女人朝他微微一躬,轉身走了。
鐘濟卻沒有立即倒車,點煙時他還在想,鞠什么躬呢,他又不是老人。
已經深夜十一點多了,寒氣漸重,車里的空調悶得人難受,他搖下了車玻璃,手搭在方向盤上,預備抽完最后一支就離開。
“鐘總。”
身旁有人喚。
鐘濟被嚇了一跳,煙頭燙傷手指,疼得他倒吸了口氣,極力忍住才沒使臉上出現氣急敗壞的表情,可也禁不住含怒地訓斥,“叫什么叫,跟鬼似的。”
蔣清溪嚇了一跳,呼吸起伏不停,見他緩了面色,才鼓起勇氣問,“鐘總,明天我在家里炒幾個菜,你能賞臉嗎?”
鐘濟愣了下,手里的煙頭掉了也不知,片刻后他恢復了神智問,“為什么請我?”
蔣清溪沉默著說不出話。
鐘濟盯了她片刻,興致淡了,他不甚在意垂眸,“再說吧。”
蔣清溪倒也不意外,安靜道了聲晚安再度離開,這會真的沒有再出現。
鐘濟看著她離去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蔣清溪回了家,發現許唯一正站在門口等她,不停地跺腳取暖。
“來了多久了?”蔣清溪拿鑰匙開門,順手將帶的點心遞給她。
“沒多久,”許唯一注意力都在點心上,她是知道小南湖的糕點的,特別好吃。
“上次在魅色怎么樣,我那天臨時有事,也沒聯系你。”蔣清溪倒杯熱水塞給許唯一,示意她慢點吃。
許唯一囫圇點頭,“不行,實在太亂了,雖然來錢快,可是太危險。我還是聽我媽去喬姨的飯店上班吧。雖然只能周末去,錢也少,但是一個寒假也能夠我下學期的生活費了。”
蔣清溪點頭,“也好,那種地方到底太亂,以后我不在了,也沒人照應你。”
“你不干了嗎?”許唯一費力咽下一塊糕點,好奇地問。
“這個月做完后,就不干了。”
“那你以后呢?”
“不知道,”蔣清溪疲憊地靠在沙發上,末了略為苦澀地笑開,低聲喃喃,“也許贖罪去吧。”
聲音很小,正喝水的許唯一沒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