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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明月青感覺到臉上一陣清涼,睜開眼來,就見婉娘坐在她身前,手上端著茶杯,正往她臉上撲著冷水。
看到她醒過來,婉娘臉上露出焦急的神色:“你……你,張大人這是怎么了?”。
剛剛她滿懷不安、焦急、憤恨的站在屋外,不安的在院中走來走去,聽到屋里并未傳出讓她揪心的嘶叫,而是突然出奇的安靜下來,她在屋門口轉了幾圈后,不顧阿群的阻攔,也顧不上得罪張廷元,推門闖了進去,跑進里間,只見張廷元光著上身,伏在衣衫不整、人事不醒的明月青的身上,一動也不動。
這詭異的情景讓她突然后悔竟就這樣闖了進來,本想轉身離開,猶豫了一下,壯著膽子走過去,推了張廷元一把:“大人?”怎料,張廷元不應也不動。
婉娘害怕起來,伸手到他鼻端一探,察覺到他鼻孔呼出的灼熱氣息,一顆心才放下來。
張廷元并未喝那下了藥的茶,怎會也昏迷不醒了呢?婉娘將張廷元推到一邊,拿來茶水撲在明月青臉上,解了她的迷藥。
明月青悠悠醒轉,看見婉娘,第一個反應就是快快逃離這里,哪管婉娘說了些什么,翻身爬起,身上還軟得厲害,躲開婉娘伸出欲扶她的手,跌跌撞撞的向外闖去。
“姑娘,”婉娘沒想到明月青居然還能掙起身來向外跑,忙追上去:“姑娘,且慢。”
明月青剛跑到門口,便被婉娘追上,伸手拉住了她的衣袖:“姑娘,且聽婉娘把話說完……”
明月青被她扯得腳下一個踉蹌,一把抓住門框,只怕再被婉娘拖到門里,哪有心聽她繼續往下說,掌下聚力,回身砍在她頸中,婉娘吭也未吭一聲,暈倒在地。
院中婦人見狀,驚得轉身就跑。
明月青抓著門框急喘兩口氣,提氣追去。
那婦人跑到院門口,手才觸到門栓,身后一道勁風襲來,后頸一痛,便暈了過去。
明月青拼力這么一擊,身子也是一軟,撲到在院門上,撐著門站了一會兒,待力氣漸回,拉開門栓向外就走。
一拉開院門,只覺胸前一陣清涼,低頭一看,才發現衣帶散開,白色褻衣坦露在外,忙將衣帶系好,才搖晃著急步離開。
……
明月青最后那勉力的一下,終究沒有多大的力道,不到半個時辰,張廷元就醒了過來。
醒來睜眼一看,床塌上哪還有那少女的身影?心里大怒,起身胡亂披了衣服,趿著鞋就跑了出來。
出來一看,婉娘倒在門邊,而阿群倒在院門口,院門大敞著。不用想,定是那女子將兩人打暈后逃跑了。
張廷元眼眸收縮,撫著還微微作痛的耳后,想那女子身中迷藥,應是無力反抗他,居然還能還手,并且很快破了迷藥,又將婉娘兩人打暈逃跑,是無意還是身懷絕技?想想又覺得不太可能。
眼見到嘴邊的肉就這么跑了,體內邪火更甚。拎起茶壺,一道茶水直接淋在倒在門邊的婉娘頭上。
婉娘被淋醒,一睜眼就看到張廷元滿面怒氣的站在自己面前,嚇得跪俯在地:“大人饒命,婉娘、婉娘無能,沒能拉住那丫頭,沒想到那丫頭……那丫頭……”
“行了,兩個沒用的東西。”張廷元不耐煩的打斷她:“去給我打聽一下這丫頭是哪家的,剩下的就不用你管了。”
媽的,這丫頭雖不及明家那個更得他的心,卻有膽子打暈他,僅這一點,就不會放過那丫頭,到手后,必定讓營里那幾個好好折騰一番方能消恨。
婉娘低著頭:“是,大人。”任由淋到頭上的茶水,順著發絲淌到臉上,又順著下巴滴到前襟。
“記住,老子只讓你打聽人,千萬別給老子生出別的心思,否則,老子就把你那的姑娘全部抓去充營妓!”說完,揚手扔了茶壺。
茶壺“啪”的一聲摔碎在地,加上張廷元陰冷、狠毒的話,嚇得婉娘渾身一抖。
張廷元理好衣服,穿好鞋,看也不看跪在地上的婉娘,甩袖出屋,大步走過院子,跨過倒在院門口婦人的身體,離開了。
晚風里,槐花香氣更濃。
婉娘坐在樹下的石桌旁,一動不動的,已經一個多時辰了。
早已醒轉過來的婦人,叫了她幾遍,催她回紅坊,婉娘對婦人的呼喚恍若未聞,依舊不言不語的沉思不動。
……
明月青搖搖晃晃、急急忙忙逃離小院后,直奔向家。
直到身處人來轎往的大街上,才讓她感覺到了安全,一顆懸著的心才算放了下來,這一放松,只覺得后怕不已,腦子也開始轉動起來。
經過細想,這些人原本想要坑害的一定是她阿姐明月瓊!
可是,那林家娘子不是一直對阿姐很好的嗎?為何要這般害她?明月青實在想不明白,只有回家后給阿姐說,讓她小心提防那個林家娘子。
正想著,前面有人叫她名字:“明月青!”
明月青抬頭一看,是解榮。
剛剛經歷了死里逃生般的劫難,乍見到醫閣里的人,宛如見到親人般,鼻頭忍不住一酸:“解榮。”
解榮擦了下額頭上的汗:“你跑哪去了?”明正林見明月青買筆墨好長時間不回,怕她迷路,就讓他出來尋她。
他先到書局找她,書局的人說根本沒看到她,急得他在附近街道到處轉悠著尋找,找到離醫閣不遠的街上時,遠遠看見明月青一臉深思的向他這邊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