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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花眼睛亮光一閃,又拿衣袖擦擦眼角,另一只手握住明月青的手:“姑娘快別這么說,大娘只盼姑娘今后能好好的,我也算對地下的月瑤小姐有個交待了。”
明月青點點頭,吸了下鼻子,又細問了一些母親的事情,不覺間,夜已深了,杏花的丈夫來催了兩遍后,杏花才止住話頭。
當晚,明月青在杏花的酒肆里將就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便離開酒肆趕去城門。
……
明家醫閣,像是唯一凝滯了時間的存在,還是三層青石臺階的大門,還是那個黑漆掉落了許多的匾額,也還是一走近,便能聞到一種特有的草藥香氣,從門里傳出來。
經歷了昨天母親的事情,再看到這熟悉的門楣,明月青心頭剎那間涌起百般滋味,一種強烈的沖動促使她急切的想要見到明正林。
顧不上拴馬,一個大步跨上石階,跑進醫閣。
父親還一如當年,盤坐在竹席上給人探脈,要不是那鬢邊已染上了絲絲縷縷的白發,那沉靜的眼角多了幾道皺紋,明月青還以為自己根本沒離開過家。
“父親。”明月青趨上前,聲音里帶著一絲顫抖,父親也老了啊。
明正林看到明月青的一剎那,有一瞬間的恍神,沒想到明月青會在這個時候回來。自明月霄成親以來,快有兩年時間沒有見到她了,只是從她寫得信里知道她隨清風去了一趟豫南。
“青兒!”明正林站起身來,終于認出眼前這個模樣清俊的少年郎,是分別了兩年多的明月青。
明月青幾步跑過去,撲到明正林懷里,緊緊抱住父親:“父親,青兒回來了。”不知怎得,眼淚就像開了閘一般,猛得涌將出來,簌簌而下。
明正林被她撲了滿懷,一時驚詫莫名,他性子冷清,甚少與子女有這種親密動作,被明月青這么緊緊抱著,動作十分僵硬的輕輕拍了拍著她的脊背。
“好,好,回來就好,回來就好。”他還真不習慣明月青這么親昵的動作,在醫閣里這么多人的注視下,讓人十分尷尬。
輕輕推開明月青,才發現這丫頭竟然滿面淚痕,心里一緊:“青兒,發生什么事了?”
明月青搖搖頭:“父親,沒事,是青兒想你了。”說完,又一頭扎到他懷里。
明正林只覺一股暖流涌到胸間,眼睛也跟著有點濕潤:“傻孩子!”抬臂輕輕拍著她的脊背。
這孩子,個子長得這么高,似乎比明月瓊還要高上半個頭。只是,她那瘦得有些硌手的脊骨,讓他的心隱隱作痛,這十幾年,當真是苦了她了。
醫閣內的病患看到這么一幕父子情深畫面,心里或多或少也有些唏噓、感嘆,都不忍催促。
解榮早看得呆了,被解生在一旁狠敲了下腦袋:“還看,看看這個桂枝放了這么多!”
解榮低頭一看,悄悄吐了下舌頭,連忙從秤盤里又揀了些出來。眼睛卻還是忍不住偷偷瞄過去,不忘暗自嘀咕:明家的這個姑娘,這兩年的變化真大啊,五官越發的俊了,看看那一身的靈動之氣,比起一臉清傲的明月瓊讓人舒服多了。
……
與明家醫閣相隔甚遠的柳條胡同里,一個普通的小院,北面一間正屋,東西各一間偏房,不大的院落里,西屋前種著一棵枝繁葉茂的槐樹,串串槐花開得正好,香氣馥郁充滿了整個小院。樹下一張石桌,四個短凳,給這小院平添了幾分精致。
此時,石桌前坐了一位與此十分不應景的胖子,瞪著眼,對站在一側的一個四十出頭的美婦斥道:“整整兩個多月過去了,連個丫頭片子都搞不定,你紅坊的姑姑是怎么當的?”
美婦苦著一張臉:“大人,林家娘子對那丫頭護得緊,婉娘、婉娘實在無處下手啊,不行的話,你看我那兒的姑娘……”
胖子手在石桌上一拍,將婉娘嚇得一抖,低下頭去,不敢與胖子對視。
胖子一臉恨其不爭的樣子:“就你那兒的貨色,還想往老子跟前湊?不是我說,婉娘,你這看人的眼光,可是越來越差了。”
婉娘手心流汗:“是,張大人教訓的是。”
不是她眼光差,而是這些年,張廷元在她這里禍害了多少姑娘,她哪敢再找姿色好的姑娘了?尤其是今年,更是逼著她干了不少昧良心的事,她日夜惶恐,想要擺脫這個惡魔,耐何這色-鬼不但在軍中擔任要職,背后更有個惹不得的主,這些人一個比一個官高位重,她哪敢得罪?如今被胖子當家奴般使喚,又怕又不甘愿,卻怎么也脫不了身。
胖子眼珠轉了轉,對婉娘招招手:“過來。”
婉娘抬眼看向胖子,猶豫了一下,走了過去。
胖子示意婉娘附耳過來,婉娘心里害怕,卻不敢不從,只得俯身湊過耳朵。
胖子在她耳邊密語一番,婉娘聽得眉心緊鎖,對胖子更恨了一層,只怕明家的那個姑娘是逃不過他的魔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