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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華陰縣,明月青站在客店外的桃樹下,看著滿樹茂盛的綠葉,幾年時間,星云流轉,物是人非。乾坤如何能倒轉,讓一切回到無憂的童年?
而她亦非當年那個弱不禁風的小弟弟了。
騎在馬背上的明月青,身著青布衣衫,頭發高高在頭頂挽了一個簡單的發髻,一根青色緞帶束發。微黑、清俊的臉上,一雙漆黑的眼珠,精光閃動,雖是再普通不過的穿著,卻散發出勃勃英氣。
五月的風,微醺醉人,路邊楊柳翠綠,柳枝隨風輕擺,舞出一春的搖曳生姿、生機盎然。
前方不到五里就是長安城了,明月青肚子已經餓得嘰嘰咕咕叫了好長時間了,剛好路邊有個酒肆,可供行路之人歇腳、小憩。
反正離家不遠了,也不急在這一時,吃飽了再趕路不遲。
策馬到酒肆前,下馬后,就在酒肆外面擺放的桌前坐下。酒肆里出來一個體型微胖的婦人,拎了個茶壺前來招呼。
明月青將長劍放在木桌一側:“大娘,切一斤牛肉,兩張胡餅。”
那婦人一邊應著,一邊倒茶,不經意的往明月青臉上看了一眼,誰知這一望,眼睛好似粘在明月青臉上,怎么也移不開了,連茶水溢出茶碗竟也未覺。
明月青心里好笑,就算自己現在男裝相貌英俊,也不至于讓人看傻了眼吧?
曲指在桌上敲了敲:“大娘,茶滿了?!?
婦人這才發覺,忙連聲道歉,轉身去拿抹布,一邊往回走,還不時回頭往明月青臉上看一眼,眼中滿是驚詫。
明月青被婦人驚詫的眼神看得莫名其妙,只等她出來問個清楚。
沒想到那婦人拿著抹布出來,還未等明月青開口,搶先開口道:“這位小、小哥,看著好面熟啊?!?
明月青莞爾一笑:“大娘認識我?”
桌上溢出的茶水,婦人也不擦一下,一屁股坐到木桌一側,眼睛直盯在明月青臉上,一開口,差點讓明月青噴茶:“小姐,可是姓月?”
知道她女子身份的除了自家人以外,就是澗松院的各人,還有劉病已、張彥兩人,再無更多人知道她的性別,眼前這婦人,她是第一次見,卻被對方一語便道破了身份,讓她如何不驚?
雖然她是女兒身,奈何這身板過于清瘦,加上她有意掩飾,根本看不出她是女子。驀得,她想起師父臨行時對她的叮囑,許是這婦人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故意詐她?
斂了心神,收起驚慌之色,呵呵一笑:“大娘認錯人了?!?
那婦人屁股未動,看著明月青的臉,眼珠一轉,又道:“小姐不姓月,可是姓明?”
這下明月青鎮定不了了,瞠目結舌了半刻,還是那句:“大娘認識我?”
婦人看明月青一下變了臉色,便知道自己猜對了。
也難怪,這丫頭長得和她娘實在太像了,尤其是那雙黑亮的大眼睛,簡直是一模一樣。只是這粗啞的嗓音……要不是因為長得太像而猜對了人,還真以為她是個少年郎。
這婦人,便是當年在北村照顧過月瑤的杏花。
杏花咧開嘴笑著點頭:“哎,沒想到明先生醫術真是了得啊,還以為你根本養不活,沒想到啊,嘖嘖,看看,小姐不但活下來了,還長這么大了,這模樣真是和月瑤一模一樣,哎呀,月瑤要是在天有靈,該好好謝謝我才是。”
看著杏花眉飛色舞的臉,明月青如遭雷擊般僵直的坐著,大腦一片空白。
如果說六年前她對明月瓊的話還存有一絲懷疑的話,面前這個婦人的話,很好的證明了明月瓊所說都是事實。
呆了半天,她才回過神來,聲音干澀:“大娘能細細給我說一下當年的事情嗎?”
杏花聞言愣了愣,驀地反應過來,敢情這丫頭不知道自己是抱養的啊。
她訕笑一聲,站起身來,飛快抹去桌上的茶水:“呵呵,這牛肉上得也太慢,我去催催?!闭f著話轉身就走。
“大娘!”明月青一把拉住她,一臉懇切:“麻煩你把話說完。”
杏花想拉開明月青的手,明月青哪肯放她離開,手上使勁,緊緊抓住她不放。
“哎喲,我的胳膊!”杏花沒想到明月青看似瘦弱,力氣卻大的驚人,手臂被她抓得生痛:“小姐,快放手??!”
明月青手上松了松了,依然拉著她,聲音軟了些:“大娘,麻煩你告訴我,我母親的事?!?
杏花無奈:“好吧好吧,我告訴你,你先把手拿開。”
明月青猶豫了下,放開手。
杏花揉了揉被明月青抓得生疼的胳膊,重新坐到長凳上,將當年之事與明月青細說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