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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幫我？”李沛忽然問道。她又起了疑。

彩蝶臉上露出一絲笑容：“我馬上要離開這個虎狼窟了……走之前想給肚子里這個小的積點德。”

李沛沉默不語，不知道在想什么。彩蝶又道：“你也別灰心，你就跟媽媽這么說……”說罷趴到李沛身上向她耳語。彩蝶身上的香味直往鼻子里竄，李沛有點想打噴嚏。

又說了會話，彩蝶出了房門。院子里種著一顆很大的桂花樹。眼下桂花全開了，方圓五里都能聞到香味。她看著桂花微微發(fā)呆，想到自己初來時也是這個季節(jié)，一樹桂花香極了，不少文人墨客作詩夸贊……她恨死了這香味。

彩蝶定了定神，延直廊走到拐角，鴇母正在那里等她。

她整了整頭發(fā)，走到鴇母面前：“媽”

鴇母冷淡的看她一眼，“談妥了？”

“一會兒您進去看看就知道了。”彩蝶眉眼彎彎，笑的有些討好，又去挽鴇母的胳膊。“媽，要是事成，您可得……”

鴇母冷笑道：“你還真以為自己遇到良人了？告訴你，婊子走到哪都是婊子。”她看到彩蝶面色一沉，又道：“放心，這件事做得好，媽也不留你，你愛跟哪個小白臉走就自走去，不過……”

彩蝶笑了：“放心吧媽，少不了您的好處，這些年我攢的存箱也一樣不帶走。沒有媽哪有我的今天。“饒是鴇母本不甘心，聽了這番話也忍不住嘴角微翹。彩蝶又說道：”那小丫頭這般模樣，以后教出來，媽媽必定財源廣進福祿雙喜，氣死快綠閣那幫浪蹄子。”這句話點進徐媽媽心里，徐媽媽的面色也緩和了些：“行了，有了身子就去歇著吧，我去跟她談?wù)劇！?

彩蝶笑著應(yīng)諾，轉(zhuǎn)身的瞬間笑容驟然消失。

李沛在房里，將她們的對話聽了個一清二楚。她功力恢復(fù)了三成，攻擊性的招數(shù)還是難以運用，但這點內(nèi)功還夠她探聽不遠處的聲音。她一邊聽，一邊攥緊了拳頭。她的內(nèi)心怒氣翻涌，手摸向磨好的牛骨刀，她真想一刀割斷他們的脖子。

洛云的教導(dǎo)驀地在耳邊響起：“師妹，人越是身處絕境，越是要冷靜。情緒是奢侈品，并非時刻都能夠擁有。”

李沛渾身一激靈，強迫自己思考起來。其實彩蝶方才的建議，對她來說并非沒有益處……

過了一會，鴇母裊裊婷婷的走了進來：“聽說姑娘想開了？”她滿臉堆笑：“真是我的好女兒，怪不得媽看見你第一眼就想疼疼你”李沛心中冷笑，臉上沒有表情。徐媽媽又上下打量李沛：“怎么連個釵環(huán)都沒有啊？快，快給姑娘打扮打扮”

李沛期期艾艾道：“我……我還有點顧慮”

鴇母第一次見到她開口，先是訝異了一下，隨即臉色冷了下來：“你什么意思？”同時眼神示意門口的打手，讓他們做好準備。

李沛好像對這些小動作渾然不覺，自顧自道：“能不能……先讓我看看他們，再決定見哪一個。”

徐媽媽好像聽到什么天外異聞，失笑道：“你以為自己是皇上老子吶？“李沛沒有說話，好像有點委屈，濃密的睫毛垂下來，楚楚動人。

徐媽媽精明能干，腦子里忽然冒出一個主意，左右她是逃不掉的，不如利用這個機會打開名聲，把價格炒的高高的。今天打扮漂亮讓眾人見面，讓這幫登徒子自去傳，過個兩三天，要價還不水漲船高。她從業(yè)已久，這樣的點子說來就來，更知道男人的心理：越摸不著越心急，心急就得送錢。想至此處表情也溫和了些：”媽也不是逼你……這樣吧，今天就先亮亮相，旁的事再說。”又吩咐了幾個丫鬟為她裝扮，特說珠釵要處理好不能傷人的那種，丫鬟都答明白。

待梳洗完畢，又換了衣裳盤好頭，幫忙的丫鬟不禁道：“人是衣裳馬是鞍，姑娘如今可像那天上的仙人一樣好看。”李沛看向鏡子，竟好像看到自己的母親。她心里一酸，忍不住覺得委屈，只能強行逼迫自己轉(zhuǎn)移注意。她估摸著，這樣下去再過兩天功力就能復(fù)原。彩蝶送的東西她是不會再吃了，人不吃飯……應(yīng)該還是能熬兩天的吧。不能再多了，就算兩天后沒有完全恢復(fù)，也要馬上離開。

深夜，李沛坐在房里，內(nèi)心非常忐忑，握了握衣袖中的牛骨刀。她嘗試運功，依然不很順暢。剛才在屋里抬胳膊踢腿倒是有點樣子。之前她隨手指了幾個闊公子打扮的人，也不知道老鴇會不會真的放他們進來——這幾人都沒有武功。

她早已打定主意，如果來人不會功夫，就肆機劫持逃跑。如果來的是個高手……那走一步看一步吧，橫豎先把命保住。畢竟年輕經(jīng)事少，事到臨頭也不禁惴惴。

李沛一向自持武功天不怕地不怕，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失去自保的能力，也沒考慮過若真有這么一天，自己能靠什么生存。這些天她的思慮謀劃比過去十幾年加起來都多，又沒好好吃飯，腦袋嗡嗡作響，卻緊張的想吐。手里緊緊攥著牛骨刀，祈求來的千萬不要是學(xué)武之人。她忽然覺得自己好像想漏了什么——或許該想辦法把門口的打手調(diào)開？至少支走一個，以一對二她沒有把握。

來不及了，腳步聲由遠至近，鴇母嘭的推開門，笑到：“貴客來了！女兒，你可招待好客人啊！”說罷面對李沛，威脅的瞪了一眼。

只聽到一個虛浮的腳步越來越近，她心里暗道不好，步與步之間連續(xù)沒有停頓，這人是輕功高手！

身前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別怕，是我”——竟是陸衣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