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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垂頭喪氣中,時間又過去四天。好消息是他的釣魚技術(shù)愈發(fā)出色,雖然仍填不飽肚子,但也不至于餓死。壞消息是鵝面怪的衣料燒完了,尸體也開始發(fā)臭。陸衣錦只能聞著臭味生吃湖魚。他越來越覺得魚肉難以下咽,感到再吃下去自己就要把肺嘔出來了。
他又下水探了幾次,因為對地形有些預(yù)料,游得更遠(yuǎn)了些,有一次甚至隱約看到通道的出口。但畢竟是肉體凡胎,他屏息的極限也止于此。萬一孤注一擲游出去,發(fā)現(xiàn)是更大、更封閉的水域怎么辦?
這天他睡醒,像往常一樣將鉤拋到水中,腦子里反反復(fù)復(fù)來回過著出逃的方案。這些事情他想過太多遍,其實利弊早已思考的極清。理智來看,唯一的出路就是困在石縫中吃生魚到死。
忽然,魚鉤動了動——上鉤了。他不急著起鉤,反而稍稍放松,讓繩索隨著魚的游動拉長。按經(jīng)驗來看,過不久魚就會停止掙扎,他則可以享用另一頓美味的生魚。沒想到今天魚越掙越精神,力道反而比開始更大了些!
陸衣錦感受著繩子另端的阻力越來越大,由漫不經(jīng)心慢慢變得嚴(yán)肅起來。那條魚似乎在向石下的水道逃跑!他試圖拽回繩子,沒想到另一邊緊緊釘死,有幾次甚至令他險些脫手!繩子也在大石邊緣對彎,直直繃緊。
“金剛魚嗎?!”陸衣錦有些擔(dān)心賴以為生的魚鉤被帶走,先把繩子固定在手腕處,再順著抗力使勁兒,不敢貿(mào)然硬拉。
水下確實有條大魚上鉤了,說來也巧,大魚追著小魚游至水潭,小魚剛把鉤咬死,大魚便啊嗚一口連魚帶鉤一同吞了下去。
兩方僵持許久,水下的抗力減小了,許是那條魚也沒了力氣。陸衣錦走到水潭前,小心的收著繩子。
忽然,一股巨力自繩子穿來,瞬間將陸衣錦拉下水——原來大魚只是假意示弱,麻痹敵人。
陸衣錦只來得及最后深吸一口氣,便被一股巨力拖拽到水底。他勉勵睜開眼睛,眼前全是被攪起的白色水泡。他明白失了魚鉤此后絕對會餓死,饒是在水中依然緊緊抓著手中的繩索。那大魚感受到他的力量松開,慌不擇路游進(jìn)水道。
這可苦了陸衣錦,水道一圈都是那藍(lán)色結(jié)晶,枝椏般斜插進(jìn)水中。陸衣錦被巨力強拖硬拽,身子不斷與石壁碰撞,把結(jié)晶都撞飛了,渾身更是傷痕累累,還嗆了不少水進(jìn)肺里。他不顧疼痛睜開眼睛,水道內(nèi)早被攪的一團(tuán)渾濁,什么都看不清。
眼前忽的一片光明,不知不覺間大魚竟帶著他沖出水道,向外面水域的底部游去,陸衣錦只覺得肺都要癟了,再也支持不住,下意識松開了繩子。繩子被大魚拖在身后,轉(zhuǎn)眼一起消失在遠(yuǎn)方。
陸衣錦太久沒有呼吸到空氣,此時幾乎昏了過去,生死一線間,他看到身邊盛開的一朵萬歲蓮,竟不知是否是幻覺。
求生的欲望猛的冒了出來,他不顧一切的向頭頂?shù)墓饷鲃澣ィ筋^冒出水面,才發(fā)現(xiàn)不知怎么來到了半山腰的一處湖面。
陸衣錦猛的大口吸氣,繼而咳嗽起來,幾乎折騰的又要沉底。好幾天沒有吃上飽飯,此刻他體力不支,自知再在湖中泡下去恐怕還是會溺死,當(dāng)下連滾帶爬的游向岸邊。待他濕淋淋滾上岸,眼前的一切都模糊起來,昏昏沉沉便要失去意識。
隱約看見遠(yuǎn)處有兩個人影向他跑來。
“猴子,那邊有人……陸衣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