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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馮妙給他收拾東西,午飯剩幾塊蔥油餅和一盤炸蝦他也拿袋子裝上了。
吃過午飯,一家人又回大院一趟,讓老爺子看看大孫子。老爺子幾個月沒見大孫子了,問這問那,張羅著讓保姆阿姨給他帶吃帶喝,又給他帶了些餅干和人一大包豬肉脯。
肖微聽到兄弟倆來了就從家里過來,恰好大子都準備回去了。
“這就走了呀,”肖微問,“大熱天,不叫小劉開車送你?”
“不用,二子騎車送我去坐地鐵,很方便的。”大子道。讓爺爺的車送他,他可不想混了。
“大子,我怎么看你上大學以后又長高了呢。”肖微道。
“肖微姑姑,我才十九,肯定還能再長。”大子笑道,“我肯定長得比我爸高。”
“你現在看著就已經比你爸高了。”肖微轉頭問二子,“二子,我聽說你考的法律系,要繼承我的革命事業了,到底是跟我親啊?”
“肖微姑姑,下午了也不可以亂說話。”二子一本正經道,“姑姑你現在年輕能干,哪里就要人繼承了,我畢業后就是去跟你干,也頂多叫做加入姑姑的革命隊伍。”
肖微噗嗤一笑,大子揮揮手說:“肖微姑姑那我走了啊,爺爺你回去吧,爸媽你們都回去吧。”
兄弟倆合騎一輛自行車,方冀南站在門口看著兄弟倆走了,大子坐在后座撇著兩條大長腿,一手提了一大包東西。
“得虧是大熱天,吃的東西不好帶,不然他能把家里搬空。”方冀南搖頭失笑。
“班里、宿舍里人多,我們大子人緣又好。”老爺子道,方冀南扶著老爺子回去。
“你說我怎么就喜歡我們二子。”肖微笑道,“你說你家二子這小嘴都是抹了蜜的。”
“調皮,跟你熟就跟你耍嘴唄。”馮妙笑。
“那也得看對誰。”肖微道,“你看他對誰都嘴甜了嗎?除了你,我估摸著,能聽我們二子這么嘴甜的也就我和丫丫了。”
馮妙一想,好像是有點兒,除了自家長輩,起碼跟他爸就不是嘴甜了,哪句氣人說哪句。馮妙深以為,都是方冀南自己慣的。
“你說這小嘴,將來要是去哄女孩子,哪個女孩子撐得住。”肖微低了些聲音笑道,“哎我說,你這倆兒子,長得可太招人稀罕了啊,你做好準備。”
“……”馮妙聽出她那未盡之意,“一堆半大孩子,誰看上他了呀?”
“你問問光咱大院里誰家看上了的,家里有年紀差不多的,可不得列入考慮目標嗎,也就是現在還小,你等他們大學畢了業試試。”肖微笑。
馮妙還真想了一遍,笑著搖搖頭:“這我可管不著。”
肖微:“你真不管?老爺子管不管?”
“我不管,兒媳婦又不跟我過,這些事情我將來可不多管。”馮妙道,“至于老爺子,老爺子多明白的人,兒子都管不了還管孫子呢?”
“說的也是啊,”肖微琢磨她這個口氣,樂不可支笑了半天,拉著她道,“走走走,好不容易熬個星期天,咱倆逛會兒街去。”
“跟你逛街?”馮妙道,“我一會兒得回去,那還有丫丫呢。”
“丫丫自己玩得好好的,叫方冀南看一下。”肖微嫌棄地乜著她道,“倆兒子都上大學了,你還有沒有自己的生活了?”
于是馮妙回去交代一聲,叫方冀南帶丫丫,說晚飯可能就在外面吃了。
“那你就別回來了吧,”方冀南示意了一下老爺子道,“回頭等二子回來,我們晚飯就在這邊吃了,吃完飯就回去,你就直接回我們那邊。”
馮妙點點頭,向老爺子說一聲出來,跟著肖微去逛街,兩人去買衣服和鞋子,逛高興了晚上還在外面吃了頓西餐,一直到晚上九點多鐘才回去。
隨著二子開學報道,馮妙發現,她的個人時間忽然充裕起來。
丫丫也都三年級了,不用像低年級那樣每天幫她看作業、讀題目,小姑娘學習挺自覺,不像她兩個哥哥寫作業耍滑頭,丫丫寫完作業習慣性地就拿去給方冀南檢查。
明明她才是正經八百的老師啊,于是馮妙有一次問丫丫,為什么都讓方冀南檢查作業,丫丫說,兩個哥哥教的。
“大哥二哥說,姨忙,要寫文章、還要繡花織布,只要叔在家,學習的事情就找叔。”丫丫想了想補充道,“二哥說了,他和大哥小時候就是這樣,所以都考上大學了。”
馮妙一時間不知該氣還是該笑,好嘛,怎么乍聽起來倆兒子考大學都是爹教的呢。
不過方冀南輔導孩子確實也有耐心,馮妙的時間充裕,除了工作,閑暇隨意做點兒刺繡,練練手,給自己和丫丫繡個手絹什么的,就更多地用在學術上,開始著手寫一本關于我國古代絲綢發展史的專著。
絲織品發展史在一般的工藝美術史著作中都有論述,但目前并沒有一本專門闡述古代絲綢發展史的較為詳細的專業文獻,以她現在的年齡和學術經驗,想要寫成一本完整的絲綢發展史還有難度,馮妙沒給自己定時間限制,潛下心研究考據,她恰好是打算通過慢吞吞寫這本書,來促進自己的學術研究。
然而丫丫的作業很快就寫完了,方冀南也做不到隨身帶著小棉襖,丫丫滿院子的玩夠了,就跑來找馮妙,纏著她教她學繡花。
小姑娘最直接的動力,大概就是暑假里在馮妙的指點下,在自己的白色棉布裙子上繡了名字和幾朵小花,開學后一到學校就贏得了小伙伴的一片羨慕。小姑娘倒是比較有耐心,為了漂亮大約也為了逞能,真斷斷續續堅持繡完了。
“你真要學?”馮妙認真跟小丫頭說道,“丫丫,你以前繡過的,都是最基本的針法,隨便誰都能很快學會的,祝阿姨她們不是不教你,因為你是小孩,學刺繡你看著好玩,其實很辛苦的。”
“可是很好玩啊,很漂亮。”丫丫說,“姨也喜歡繡花啊。”
“姨小時候學繡花也很辛苦。”馮妙笑道,“你要真想學,那就得聽我的,以后先不要繡了,你去穿針吧,拿一條絲線把針一根根都穿上,每次要穿一百根針,你要是能堅持下去,能很快地把一百根針一口氣穿完,我以后就把我會的都教給你。”
“一百根針?”小丫頭眼睛一亮,似乎還覺得挺好玩的,忙問,“那我要練幾天?”
“那可說不好了。”馮妙不禁笑起來,想了想跟她說,“等你覺得你穿得很熟練、很快了,你就來找我挑戰,要是跟姨一樣快,你就可以學好刺繡了。”
“要跟你一樣快啊……”丫丫小臉苦了一下,有點為難的樣子,“可是我在繡坊聽說,你手指上長了眼睛的,穿針都不用看,隨便一下子就穿過去了。”
“其實也沒有她們說的那么厲害,”馮妙莞爾,哄她道,“那都是小嬋阿姨她們唬人的,你要想學,就先練練看,這就是為了練個手熟,你看看我的手指頭,刺繡時很少被針扎到,但是新學的人就很容易被針扎到,扎的指頭上全是針眼兒,就是因為她不熟練。”
“對哦,我也被針扎到過,不過也不疼。”丫丫想了想說,“我都慢慢的,沒被扎疼。”
穿針,是司制房學藝小宮女的第一個功課,也是要過的第一關,五六歲接受的基本訓練,用極細極軟的繡線穿一百根針,磨煉性子也磨煉基本功,小宮女每日的訓練便都是穿針,一坐幾個時辰,十分辛苦,稍微做不好就會挨戒尺,就這樣也至少要先練上半個月。
所以馮妙曾經展示的絕技,就是細細的繡針和絲線,到她手里看似隨意地一送,便輕松穿過,讓邱小嬋她們十分驚奇,無他,但手熟爾。
至于眼前這個嬌憨可愛的小閨女,馮妙琢磨著,先讓她自己試試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