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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嗐，從你爺爺卸任這個大隊長，你二叔就長本事了。”

馮妙不禁忒的一笑：“娘，他們吵吵啥呢，沒聽見聲音啊。”

“倒是得好意思讓人聽見。”陳菊英道，“我聽著，說啥衛(wèi)生考大學(xué)的事兒，你二叔在埋怨你爺爺。”

“真沒推薦了，就算有推薦，叫他去找新任的大隊長劉大光啊。”馮妙搖頭好笑，問道，“那我爹呢？”

“你爹也在堂屋呢，你二叔來的時候他正好在家，他能往哪躲。”

話音剛落，就聽見馮福全大嗓門的一聲：“放屁，關(guān)我們家馮妙啥事兒！”

馮妙：“……”

跟陳菊英對視一眼，馮妙一把拉住陳菊英，“娘，你別去，你在這看著火。”自己轉(zhuǎn)身徑直去堂屋。

“爺爺，”馮妙瞥一眼二叔問，“爹，咋的啦？”

“馮妙，你咋來了？”爺爺看看她，揮揮手道，“沒你啥事兒，長輩說話，你出去吧。”

沒等馮妙開口，二叔脖子一梗嚷道：“怎么沒她啥事兒？馮妙，你自己說，你那個分?jǐn)?shù)是不是夠大學(xué)了？你別瞞我了，我打聽了，你分?jǐn)?shù)夠了的。”

這年代農(nóng)村老百姓，也分不清什么本科、大專和中專，反正考上了就是國家的人，就能端上金飯碗，在老百姓眼里統(tǒng)統(tǒng)都是大學(xué)。

“二叔你問這個干啥？”馮妙頓了頓解釋道，“我是過了最低的錄取分?jǐn)?shù)線了，但是不夠我報考的學(xué)校，落榜了沒考上。”

“我說對吧？”二叔一拍手又一攤手，“馮妙你說，你反正也上不成大學(xué)是不是？”

“是啊，早就說了，我沒考上。”

“那你要這個分?jǐn)?shù)也沒用，讓給你堂弟。”二叔一揮手說，“你堂弟不挑，只要是大學(xué)就行。”

“……”馮妙還真老半天沒找著詞兒。

“二叔，你當(dāng)是啥呀，這也能讓。”

“能讓，”二叔一揮手，“這你就不懂了，有法子的，認(rèn)識人就行。只要你有關(guān)系，我聽說那還有冒名頂替的呢”

馮福全：“你二叔說，叫你爺爺去托關(guān)系找人，去縣里把你的名字改成衛(wèi)生的，換成衛(wèi)生去上大學(xué)。”

“……”馮妙沉默半天，悠悠問了一句，“二叔，什么高人給您支的招啊，你當(dāng)教育局是我們家開的呢。”

二叔：“橫豎是咱們家的，你不說，又沒別人爭。再不然，你就去跟縣里說，就說你考試作弊了，這個分?jǐn)?shù)是衛(wèi)生考的，叫你爺爺去找人幫幫忙，通融一下，橫豎都是咱家的，咋就不行了。爹你當(dāng)了大半輩子老村長，這點(diǎn)路子沒有？實(shí)在不行，那不是還有沈家嗎，你給冀南去封信，叫他幫幫忙，他們家的地位，辦這點(diǎn)小事還不簡單？”

“我沒那么大本事！”爺爺一拍桌子罵道，“你個豬腦子，你還自以為聰明，聽人說、聽人說，你聽你哪個爹說的，說啥你都信？虧你想得出來。”

“說來說去，就是不盡心唄。爹，你也太偏心了，你啥都先緊著大哥家，你偏心了這么多年，我說啥了？衛(wèi)生也是你孫子吧，我就衛(wèi)生這一個兒子，就指望他了，關(guān)系他一輩子前途的大事情，你也不管？”

老爺子氣得差點(diǎn)把煙袋鍋砸過去：“我咋的偏心了，你們兄弟三個我一碗水端平，我偏心誰了，你自己不長進(jìn)，死狗拖不上墻頭去，你怪誰呢，啥都指望別人？”

“你還不偏心？”二叔跳起來，指著馮妙嚷道，“旁的不說，就說馮妙的婚事，當(dāng)初明明是先說的馮艾吧？明明我家馮艾是姐姐，要嫁也該馮艾先嫁，我家馮艾先看上的，我家先提出要跟方冀南做親，結(jié)果呢？你卻偏偏把馮妙嫁給方冀南，這么好的親事就給馮妙了，他方冀南現(xiàn)在要是我女婿，衛(wèi)生就是他親小舅子，他能不幫我？”

二叔一扭頭，“馮妙，你搶了你堂姐的婚事，你知道不？你虧不虧心呀，你現(xiàn)在成了沈家的兒媳婦，你不該幫幫你堂弟？”

“老二！”馮福全一聲怒喝。

“哐”的一聲，老爺子氣得掀了炕桌，一把抄起炕桌就往二叔劈頭蓋臉砸過去。二叔連滾帶爬從炕上滾了下來，躲開了。

“……”

馮妙無語半晌，慢悠悠道：“二叔，原來這事你還憋著怨氣呢，你還覺得爺爺偏心，這事你還真不能賴我，我還委屈著呢。那我現(xiàn)在都要跟方冀南離婚了，你看過年他都沒回來，我一個人拖著兩個孩子，我又該賴給誰？”

“你當(dāng)我傻呢？你就死也不跟他離，你給他生了兩個兒子了，他憑啥不要你？你就死賴著他，你抓不住他，那是你沒本事。就算方冀南不要你了，可兩個小孩終究還是沈家的孫子吧，就算離婚，沈家也虧待不了你們，你也有兒子指望。”

“馮妙，你看看你，你吃的穿的，你也不缺錢，你整天就閑閑的在家?guī)Ш⒆印⒁膊挥酶赊r(nóng)活，整個馮家村誰有你享福？”

二叔道，“馮妙，你還別不承認(rèn)，你一個丫頭片子，為啥你爺爺那么偏心你？嫁了人還讓你住在娘家、讓你靠著娘家，到現(xiàn)在還整天貼補(bǔ)你，護(hù)著你，因?yàn)樯堆剑€不是因?yàn)槟慵藿o了方冀南。馮妙，別不承認(rèn)，你占了便宜的。”

“胡說八道！老二，再胡說我抽你！”

馮福全氣得走過去。可他還沒來得及動手，一道人影沖了進(jìn)來，一把揪住二叔，連踢帶踹，拉到門口，一腳踹了出去。

馮躍進(jìn)足有一米八大個子，雖然瘦，可毛頭小子橫起來，渾身的蠻力，一腳把二叔踹出去，踹出去了還不解氣，順手去院墻摸了把鐵鍬過來。

“滾！大過年在我家學(xué)狗叫。”馮躍拿鐵鍬比劃著二叔，“你找死，敢欺負(fù)我姐，信不信我一鐵鍬拍死你。”

“你你……你敢打我？我是你親二叔！”二叔惱羞成怒，結(jié)結(jié)巴巴指著馮躍進(jìn)，沖著馮福全吼，“大哥，你你……你看你兒子，他都敢打我了，混賬東西，還有禮教沒有？”

馮躍進(jìn)：“狗屁二叔！那你還氣爺爺呢，爺爺是你親爹，你又是什么混賬東西？”

二叔大約真沒想到，馮躍進(jìn)一個晚輩，還是個半大孩子呢，氣得一張臉變成了豬腰子，口不擇言就罵：“狗.日的，你罵誰呢！”

馮躍進(jìn)脖子一梗，想都不想地還罵：“你狗.日的，誰罵我我就罵誰。”說完一舉鐵鍬做出要拍的姿勢，居然還沖著老爺子問道，“爺爺，大過年他來我們家鬧，我一鐵鍬拍死他，鏟出去扔了算了？”

爺爺站在堂屋門口，倆小孩也不是啥時候跑出來了，倆熊孩子還在旁邊拍著手喊：“打，打，打他……”

“躍進(jìn)，把他給我打出去！”老爺子鐵青著一張臉，吩咐道，“叫他滾，我就當(dāng)沒有他這個兒子。”

老爺子說完轉(zhuǎn)身回去，邁過門檻時腳下一絆，本能地伸手扶住門框，頭也不回進(jìn)屋了。馮福全趕緊跟著進(jìn)去了，臨走用力瞪了馮躍進(jìn)一眼。

二叔也沒等人攆，一看馮躍進(jìn)橫著鐵鍬過來，罵罵咧咧爬起來跑了。

馮躍進(jìn)跟到門口，一腳踹上大門，一臉勝利地走回來，隨手把鐵鍬扔在墻角，居然還得意地沖倆外甥打了個響指。

“躍進(jìn)……”馮妙欲言又止，“下回遇到這樣的事，該打打，該攆攆，打出去就是了，你別跟他學(xué)著潑婦對罵呀。”

第34章 沒完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