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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祭本是親朋好友送別亡靈最后一程，有寄托親友的懷念之情，有主家勸慰親友，斯人已逝，就此別過，人生還要繼續(xù)，切莫過于悲傷之意。

六爺?shù)穆芳溃瑓s是不同。

各路親眷及黑道后輩應該上場，還未上場之時，一道道“開道鑼鼓”聲響起。

一個身穿捕快公服之人，左手提一面銅鑼，右手握一把木槌，槌頭前端用紅布包裹，在頭前開路，身后跟著長長的兩列縣尊大人儀仗隊。他敲三道鑼鼓，喊一遍“口號”。“縣尊老爺公干，行人退避咯！”

六爺路祭的地方是西四街路口，時值正午，街上看熱鬧的人還是蠻多的。

縣尊大人的儀仗一步步走近，擋在儀仗前的吃瓜群眾早已識趣地讓開道路，擠在路邊，交頭接耳起來。

儀仗隊停在路口，因為任那開道的鑼聲敲得震天響，惠四娘也沒有吩咐知客指揮出殯隊伍讓開道路或是起靈離開西四街口。

“王奎……王奎……，你他娘的怎么停了？”縣尊胡大人掀起轎簾，在轎子中高聲喊道，叱罵開道的捕快。

開道人是王奎，他正想破口大罵前方擋道的出殯隊伍時，聽到縣尊大人召喚，急忙跑到轎子邊上，打千道：“大人，小的該死。前方不知哪里來的出殯隊伍，在當街路祭，任小的怎么敲鼓打鑼，他們也不讓道。出門遇死人，真是晦氣。待小的叫上幾個兄弟，把他們抓起來。”

“哦？既然有出殯隊伍，我們就繞道而行吧！”縣尊大人一改之前的怒意，語氣緩和許多。

縣尊儀仗中一個捕快叫李靖，平日里最是喜歡拍馬逢迎，狠狠地在王奎腦門上敲了他幾個爆栗，說道：“你這個笨蛋，好賴話都不會說！這哪里是出門遇死人呢！這明明是出門見棺材！預示著咱們老爺要升官財呢！”

接著諂媚地對縣尊大人勸諫道：“老爺，若是沒有遇到，也便罷了，如今既然遇到這‘官’和‘財’，豈能繞道而行？那樣一來，豈不是意味著要把這些錯過嗎？”

縣尊胡大人聽他說的有道理，只是他一向在百姓面前保持清廉奉公、萬事以民為先的形象，如今怎好意思下令讓出殯隊伍讓行？他沉吟半晌，也沒有下令。

李靖最是懂縣尊大人的心思，看著猶豫不決的縣尊大人，心中覺得好笑卻不敢表露在面容上，輕輕咳了一聲，道：“老爺，咱們出城是為了公干。卑下想來，這出殯的主家若是知道老爺您有急事出城，定會欣然同意讓出道來的。”

縣尊聽了李靖的話，心中甚是受用，吩咐他道：“你過去，好生和主家說明緣由，若是愿意讓出道來，最好不過，若是不讓，我們轉而繞道也可以。”

“卑下遵命！”李靖得令而去。

在縣尊大人面前謙卑恭敬至極的李靖，來到出殯隊伍前時，活脫脫變了一個人似的。只見他雙手叉腰橫拐腿，鼻孔朝天斜乜眼，一副趾高氣昂的姿態(tài)，站在當街的出殯隊伍前，嚷嚷道：“你們都是聾子和瞎子嗎？沒有聽到震天響的開道鑼聲啊？還是沒有看到氣勢雄壯的縣尊老爺儀仗過來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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