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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博身形一伏,雙掌運勁掀起十數塊青轉,劈頭蓋臉的砸向蕭遠山,自己則是騰空而起,施展出了“浮萍渡水”的輕功。
“惡賊!哪里跑!”
蕭遠山揮掌撥開石磚,見慕容博想要逃走,當即就想縱身去追。
可李玄微卻站在那里悠然開口:“慕容施主,事情還沒有解決,你又何必急著走呢?”
話音尚未落地。
李玄微右手隔空一抓,慕容博就感覺到一股莫大的吸力傳來,這股力量很強,就算他用斗轉星移也無法卸開,只能身不由己的向地面落去。
抬眸一看,映入眼前的就是蕭遠山那張猙獰的面孔。
“惡賊,納命來!”
蕭遠山一聲狂笑,揮掌猛擊在慕容博胸膛,打得他五臟俱裂,倒飛出去兩丈多遠,靈門禪師見狀本想出手阻攔,可李玄微卻擺手制止住了他的舉動。
“師伯,出家人慈悲為懷,這……”
靈門禪師微微皺起眉頭。
“佛不渡人,唯人自渡。”
李玄微淡淡道:“這是慕容博種下的惡業,那么也必須由他自己來品嘗這個惡果,如此方能肅清萬般罪孽,一切從頭開始。”
“話雖這么說,可是……”
靈門禪師看向須發倒豎的蕭遠山,他可不相信蕭遠山會大發慈悲留下慕容博的性命,家破人亡,妻兒喪命,如此的血海深仇,就算不把對方拆骨剝皮,估計也得碎尸萬段。
“蕭施主……”
靈門禪師突然開口,道:“令郎如今還活在世上,望你好自為之。”
聽到靈門禪師的話,蕭遠山充滿血色的眼底,閃過一絲清明,可隨之又被仇恨所取代,雙眸猶如刀鋒般看向重傷嘔血的慕容博。
“狗賊!我蕭遠山與你有何仇何怨?你為何要害我全家?”
蕭遠山恨欲發狂。
慕容博癱倒在地,眼中反而沒有了恐懼和害怕,盡是坦然的道:“事已至此,你又何必多說,成者王侯敗者寇,古往今來都是不變的道理,你動手吧!”
“啊!!!”
蕭遠山仰天狂吼,庭院中勁風四起,地上的積雪全都被一掃而空,幾個玄字輩的弟子臉色發白,紛紛后退運功抵抗。
唯一泰然自若的就只有玄澄。
“好深厚的內力!”
靈門禪師也感到心驚,蕭遠山的功力之深,遠超過他的想象,要是再給他三十年的時間,只怕天下沒有幾人是他對手。
“去死吧!!”
狂嘯過后。
蕭遠山殺氣凜然,雙拳運起十成功力,擂鼓般朝著慕容博胸口狂捶過去,勁力如驚濤裂岸,毫不留情。
慕容博口中鮮血不斷溢出,身下塌陷出一個大坑,宛如蛛網般龜裂開來。
在蕭遠山的重擊之下,臉色蒼白如紙,護體罡氣被破,臟腑也受到了重創,登時便氣絕身亡。
蕭遠山卻還不停手,像是入了魔一樣。
李玄微見狀,右手輕揮,一股沛然巨力將其身形震開。
旋即輕聲道:“蕭施主,慕容施主已經死了,你的血海深仇也算是報了,現在你可以安心了。”
“安心……”
蕭遠山看著慕容博的尸體,又看了看李玄微。
良久后,木然的搖了搖頭:“我這一身武功本是傳自南朝,曾經在恩師坐前發過重誓,終此生絕不殺害一個漢人,否則不得好死。”
“可如今,蕭某已經家破人亡,又違背了當年在恩師面前發下的重誓,如今大仇已報,還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間。”
蕭遠山扭頭看向玄慈,接著道:“當年你識人不明,誤聽歹人所言,以為我南下是為了奪取少林秘籍,所以帶人前去圍殺我,本來我應該殺了你,可元兇已經授首伏誅,你欠我的這條命,就留給我兒子吧……”
說著,蕭遠山猛地舉起右手,直接落在了自己的頂門之上。
如此突變,在場眾人都沒有反應過來。
李玄微卻是心中早有所料。
如今的蕭遠山并沒有日后那般極端,他之所以做出那么多事情,一方面固然是因為仇恨在心。
但另一方面,何嘗不是無人開解于他。
活在仇恨之中三十余年,足以讓一個人的心性扭曲到極點。
可如今他親手殺了仇人,心中的怨恨自然就消了大半。
再加上他知道兒子沒有死,也就舍去了向其他人報仇的心思。
“阿彌陀佛……”
靈門禪師神色黯然,道:“此事歸根究底,都是我少林之過,玄苦。”
“師父。”
一個身形枯瘦的青年僧人走過來。
靈門禪師道:“再過上兩年,你親自去少室山下,收那個孩子當徒弟,把武功傳授于他,培養他成為江湖上頂天立地的英雄,也算是我們對他的一點補償。”
“弟子遵命。”
玄苦點頭稱是。
“你們把蕭施主和慕容施主的尸身收了……”
“不必。”李玄微搖頭道:“這里的事情自由老僧來處理,就不用各位費心了。”
靈門禪師思尋片刻,頷首道:“既然如此,就有勞師伯了。”
說罷。
眾僧都離開了藏經閣。
唯有李玄微看著地上的兩具尸體,輕嘆道:“一朝夢醒,希望你二人能有所覺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