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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之十一·心劍
狐貍阿白被趕出了一護的臥寢。
沒錯,他是需要慰籍,但一隻毛絨絨和一個大活人是完全不一樣的。
化形之后他就不能把阿白當小崽子看了,少年形態的阿白,他的眼,他的肢體,他的一舉一動,都讓他熟悉又陌生。
那是一個跟白哉完全不同的個體。
他不會在心里有了誰的情況下,跟另外的人同床共枕。
雖然阿白很不情愿,用那大大圓圓的眼睛撒嬌說可以變回狐貍只求留在這里,但一護還是很艱難地拒絕了他。
誰會不喜歡毛絨絨的小糰子呢?
把小糰子當抱枕抱了一年,突然沒了,誰會不失落呢?
即便醉意醺然,一護也因為這點落差而失眠了。
翻來覆去,明明腦子很暈,卻就是睡不著。
思緒宛如潮水般翻涌。
但其實翻來覆去想過很多次了,道理都懂,今天看見少年阿白時的刺痛也是真實的——他該放下,也已決定放下。
但是那些甜蜜的過往,卻會在這夜深人靜的時刻,化作幢幢的影,固執地撥動著他,那深心處無法拔除的隱痛之刺。
刺很深。
動一下,痛一下。
不過是該振作了。
明天可以教阿白劍法了。
阿白那么好看,舞劍定然也是極賞心悅目的。
不要長大就好了。
隨著修為增長,狐族化形的容貌會漸漸成長到最完美的年齡,當然,喜歡幼態一點的也可以就此固定在少年時。
也不知道阿白喜歡哪樣。
一護是順其自然,只是他其實也只是只修為還弱年紀也小的小狐貍罷了,所以外出游歷時的青年模樣是化出來唬人的,真說起來也沒比阿白大多少,他還有得長呢。
咳,在阿白面前沒威嚴啊。
阿白很聰明,但聰明的人往往不夠腳踏實地,所以定要壓著他好好練基礎。
竭力想著愉快或瑣碎的事情,一護終于漸漸找回了一點睡意。
然后他聽見了一點點動靜。
唔……這小崽子……
一隻雪白的毛團團從半開的窗戶里滾了進來。
毛厚,所以落地無聲,然后小崽子就一點點往這邊挪。
挪到床腳的時候不動了,就打算趴在那里了嗎?
雖說地上鋪著青席,冷不著他。
但一護還是心軟了,俯身在床邊,撈起了那隻小糰子。
抓住他的前肢舉在面前,瞪,「怎么了?還敢偷溜進來?以為我發現不了嗎?」
狐貍黑溜溜的眼兒眨巴眨巴,尾巴還搖晃了兩下,「我睡不著嘛。」
稚嫩的聲音也變成了少年清揚的聲線,卻很懂得撒嬌地在尾音里拐著彎兒。
「撒嬌也沒用的。」
一護冷酷無情地道。
就看見蓬松的大尾巴吧嗒一聲耷拉了下來。
真是孩子氣。
一護笑了起來,「好啦好啦,下不為例?!?
「嗯?!?
一旦得到了允許,小狐貍立即就神氣了,也立即不囉嗦了,直接地撲到了一護的懷里,熟門熟路地團了起來。
好吧,其實我也睡不著。
被這么的依戀和需要,其實是很讓人愉悅的事情。
一護摸著懷里小狐貍順滑的毛毛,「睡吧?!?
「一護也好好睡?!?
「會的,明早我教你練劍?!?
「我要學!」
「狐貍其實更適合法修。」一護在上涌的睡和酒意里喃喃地說著,「練劍很需要毅力的。」
「一護能,我也能?!?
「行吧,練練看就知道了……」爭強好勝的小崽子,「不過法術也不能落下?!?
「知道了,快睡?!?
嘿,還管起人來了。
一護閉上眼睛,任由意識沉入了黑甜鄉。
看了全程的白哉只能對自己的分身恨鐵不成鋼。
黑崎一護很注意避嫌了,可自己的分身都干了什么?撒嬌耍賴,半夜翻窗,就為了睡到人家懷里去,不惜用原形示弱?
丟臉!
這絕對不是我,一定是受到了狐貍天性的影響!
他如果早來點,就能阻止小狐貍翻窗了,可現在……他也只能旁觀或者抽離了。
他抬頭看了看。
抱著小糰子的黑崎一護,一下就入睡了。
眉眼安謐,嘴唇微抿,帶著一點點翹起的角度,像是在笑。
即便還未能放下,但是小狐貍的陪伴和顯而易見的依戀,慰籍了他。
這是好事。
現在回去?本體本來就進入了修煉狀態,不回去也沒影響。
他承認他有點想看看黑崎一護的劍法。
作為凡人時,黑崎一護對付強盜那根本是殺雞用牛刀,看不出名堂就結束了,對付毒蟒他沒跟去,不曾看到過程。
一隻兩三百歲的小狐貍,修為在這個年齡算是不錯,還是狐族少見的劍修,白哉也是用劍的,他難免有一點點,沒錯,就一點點,想看看。
雖然結果可能是大失所望也說不定。
但也不錯,那樣他就會再少關注點黑崎一護了。
閉上眼睛,白哉在狐貍的身體里,迎來了久違的睡眠。
他做了夢。
夢里零零碎碎都是這隻小狐貍的記憶。
夢里很快樂。
天空蔚藍,花草芬芳,自由的天地翩飛著漂亮的蝴蝶,心情也變得愉悅又簡單。
一隻色彩斑斕的蝴蝶逗弄般在前方飛呀飛。
他跟著撲過去,蝴蝶稍稍一振翅,就躲開了,卻不飛遠,不遠不近的,忽上忽下的,逗著他一樣。
他沉住氣,在蝴蝶大膽地落得更低的時候,一個虎撲。
頭暈。
撞到什么了。
身體一輕,被一雙手抱了起來。
頭頂是愉悅而輕快的笑聲,「小笨蛋,撞到我啦!」
抬頭就是陽光下黑崎一護淺淺的笑容。
他的發絲像鎏金,在陽光下閃爍亮麗光澤,他的笑容明明很淺,卻散發著比陽光更奪目的光暈。
小狐貍的視角,他的頸子在黑衣的包裹下修長又白膩。
小巧喉結隨著呼吸和說話上下滑動。
明明不是什么絕色的容顏,但一顰一笑卻亮眼得緊。
撫摸著背部的手也溫柔又溫暖。
非常的……溫暖……
白哉睜開眼睛的時候,少年正捏著他的爪子搖著,「該起來了,懶蟲阿白。」
「唔……」
「去自己房間梳洗吧。」
還是小狐貍的時候,他就有自己的房間。
不過夜晚很少在那里睡。
少年側身躺著,寢衣的衣領松松散散的,神情也是放松,帶著點慵懶,「我也要梳洗啦!」
「嗯。」
這顆狐貍心跳得有點快。
這么說分身是喜歡上黑崎一護了。
是好事,面對少年一份真摯熱烈的情意,很難拒絕吧?
況且是自己一手養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