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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歡回到聽雨軒，氣歸氣，晚飯還是要吃的。

這天的套餐是：川芎白芷燉魚頭、白切水晶肉、地三鮮、碎金荷花酥、五谷飯。又沏了一壺龍井。

院里的丫鬟太監都在卻在瞄她，待她食畢，沒有一個人敢上去問。

可是自家主子明明是被司禮監總管大太監，駕著四人車居送了回來。

這可是農奴翻身把歌唱的預兆？

幾人不敢多想，收拾碗筷，擦拭桌椅，這會宮里的水車也該送來了。

他們伺候完謝歡洗漱便下班了。

院里頭就剩下她一人。

她將里屋的梳妝臺前的紅木繡墩搬了出來，就坐在門沿口，一邊喝茶一邊嗑瓜子。

本來合著宮里的規矩，兩個小太監每天輪流守夜。

只是她這地方小，又沒有下人休息的偏室，夜深露寒的，只能蹲在她屋外枯挨著。她也是于心不忍，便讓他們回下人的廂房去睡，所以一到晚上，她這兒是沒人的。

本來應該睡下的，卻因為明日是她自穿越以來，頭回向李澈的大老婆請安的日子，心頭沉甸甸的，只盼著明天不要出差錯才好。

五更天過了沒多久，聽雨軒的四個丫鬟從秀間坊走出來。

他們的主子是低品階的嬪妃，沒有自己的寢宮，自然沒有下人住的地方。

秀間坊是低等丫鬟宮女住的廂房。小太監住的地方叫大間堂。大間堂原先叫作太間堂，只是不知何人如此頑劣，竟將‘太’字下的一點摳掉了。

好在下人的廂房走到聽雨軒用不了多久，不過……

“今兒怎地又是我倆去呀。”四個丫頭，兩兩前后。說話的是后頭的小竹，她嘴嘟的老高，故意說得大聲，叫前頭兩個丫鬟聽了去。

梅蘭停了步，面孔攏了寒氣。

小菊看了害怕，拉了拉身側小竹的衣袖，讓她莫在說話了。

“你若是不愿意，自然可以不去的。到時候叫姑姑知道了，你可別怨我。”梅蘭說完也不等她們，自顧自的加快了腳程，往聽雨軒趕去。

“聽見了就趕緊動身吧。”雛菊嘆了口氣，轉過身喊道，“梅蘭你這死丫頭，還不等等我。”

“你看看她們，”小竹氣的面紅染上一絲緋紅，眉毛都豎了起來，“不過比咱倆高了一等，瞧那德行，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們才是主子呢。”

“哎呀，你可別說了，這御膳房離得遠，再耽擱下去，不是姑姑生氣，而是貴人要喝不上熱粥了。”小菊氣得甩開小竹的手臂。

兩個小丫頭這才趕緊往另一頭跑，“可是憑啥是咱倆天天去領早膳，你又不是不知道御膳房離得多遠。”

“讓你別說你還說！”小菊氣的跺腳。

“你說我去跟貴人說說，咋樣？”

“你瘋啦，你哪里說得上話，”小菊恨鐵不成鋼地錘了小竹一下，“她們倆才是內室丫鬟，咱倆是什么等階你自個心里沒數嗎？”遂后又警惕的四周張望，低聲道，“這話你以后莫在說了。”

“……嗯。”

不知不覺，小丫頭們已經走遠，只傳來小竹不情愿的應答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