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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乾乾嘖了一聲,繞過羅歡,走到宣清一側,大拇指往后一翹,“剛才那個就是高二的師橋一,哥哥為了后宮佳麗都了解好了,敵我形勢分析得特別到位,你想不想聽?”
宣清搖了搖頭,低頭要走,史乾乾拉住她的胳膊說道:“宣清你聽聽啊,求求你了,我琢磨了好幾晚上的。”
羅歡伸出大拇指反轉朝下,一臉鄙視的看著史乾乾,和宣清進了校門,史乾乾長嘆一口氣,轉身朝相反的反向而去。
第二天宣清自己一個人在學校度過的,蘇曉敏還沒從五中回來,羅歡頭一天晚上出去就一直沒回來,宣清一個人在寢室,開始有些害怕,好在星期天不關電,可以一直開著燈睡覺,可是燈光離床太近,刺激著眼睛更加睡不著,好在隔壁寢室的人回來了,打打鬧鬧的熱鬧了些,宣清聽著隔壁女孩子嘻嘻哈哈的談論八卦,不知不覺睡著了,第二天就在寢室呆了一天,實在熬不住了,才在食堂要關門的時候去吃了晚飯。
第二天宣清險些起遲了,不過學校一到時間就有廣播提醒,想睡懶覺也不成,宣清起床收拾好,就去找自己的班級。
新生比高年級早開學一周,一來就開始軍訓,班級也沒分,直到軍訓結束才開始分班,而且一中的分班跟其他中學不太一樣,高一分班都是打亂了分,不論你中考進來的時候成績什么樣,要一直到高一結束高二選文理科的時候才分普通班和重點班。
宣清很忐忑,她不知道即將面對的同學都是些什么樣的人。
一中是重點高中,面積其實還沒有五中大,原因在于一中位于城中心,擴建不開,把花園體育場宿舍和食堂除外,剩下的地方就不多了,教學樓自然也不多,不過裝一兩千學生還是力所能及的。
高一和高二共在一棟教學樓,共有三層,除了最底層用兩間教室改作校醫室外,二三層分別有十間教室,由于今年一中擴招,高一就占了十五間,高二占十三間,所以在第二層,既有高一的學生,也有高二文科三個班的學生。
宣清拿著筆袋朝教學樓走,她不知道自己在第一層還是第二層,得挨個找,從第一層的最左邊挨著校醫室開始找,名單都是貼在門上的,宣清個子矮,要墊著腳尖才能看見,有些吃力。
看到第二間,有人從背后拍了拍她的肩,宣清回頭,見到史乾乾那張賤賤的帥臉,“宣清,別找了,我找著你了,和我一個班呢。”
“真的?”宣清很高興,總算有認識的人了。
史乾乾隨即嘴角一撇,唉聲嘆氣的說道:“何止啊,羅歡也在呢。”
宣清差點就跳起來了,眼睛亮晶晶的盯著史乾乾,一疊聲的問:“真的嗎真的嗎?”
“嗯嗯嗯。”史乾乾不住點頭,一招手說:“跟哥走。”
兩人來到所在的班級,高一十班,班上已經坐了不少學生,正在互相自我介紹,有些是原本就認識的,也有初中一個學校的,整個班級聊得熱火朝天。
史乾乾找了空位,拉著宣清和自己坐,宣清卻要幫羅歡占個座,史乾乾十分不樂意,不過他正遇上一個熟人,也顧不上宣清。
宣清誰也不認識,找了個空位坐下之后開始翻著筆袋發呆,羅歡還沒來,班主任也沒來認領自己班的學生,宣清坐著無聊,索性趴著,舒服些。
一個男生從門外進來,大聲說道:“其他班主任都就位了,咱們班是不是被拋棄了?”
宣清抬頭往外看了一眼,小操場上已經沒有一個人影了,上課鈴早就響了,羅歡沒來,蘇曉敏也不知道在哪班,宣清突然落寞起來,原來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自己都像是走錯森林的小草,格格不入。
過了一會,班上突然安靜了一下,然后更加熱烈的討論起來,宣清以為是老師來了,抬頭看去,見進來一個女孩,扎著高高的馬尾,頭發有些發黃,但絕不是營養不良的黃,被陽光一照,散發出讓人溫暖的光暈。
女孩高挑,白皙,貌美,穿著一襲鵝黃色的無袖長裙,背著白色的雙肩包,眼珠在班上一掃,走到最前頭空著的一個位置上坐下,從包里翻出櫻桃小丸子樣式的筆,拿在手里轉圈。
最先和女孩搭話的是她的后桌,也是一個女孩,長相不賴,但兩人不能相比,本以為女孩傲氣凌人,沒想到很好說話,頓時班上不論男女生,紛紛找女孩說話,在她桌子周圍圍了一圈,像等簽名的粉絲,挨個跟她搭話。
女孩都一一的說了,等到班上都認識差不多了,女孩突然轉頭朝看著窗外發愣的宣清看來,見她仍是看著窗外沒有反應,女孩咬了咬唇,又轉過頭去了。
羅歡在班主任即將踏進門的時候奔了進來,還不忘喊了聲報告,宣清見了羅歡,忙揮手示意,羅歡眼睛一亮,走到宣清身邊坐下,緊跟著進來的蘇曉敏卻沒有位置,看著宣清的眼神有些生氣,宣清心里一陣愧疚,本能的低下頭,她應該看看名單的。
位置差不多都坐滿了,蘇曉敏只好在最后一個位置坐下,孤零零的一個。
班主任是個中年女人,個子很高,卻不壯,可以說很瘦,穿著一襲大紅長裙,應該婀娜多姿的,偏偏看著滲人,她嘴巴有些大,偏偏涂了個紅嘴唇,一笑就像張著血盆大口,剛才氣氛還很活躍的班級,頓時鴉雀無聲。
“對不起啊同學們,讓你們久等了,剛才我去政務廳交了點資料,耽擱了會,我呢就是你們班主任了,我姓周”說著就在黑板上寫下名字和電話號碼,“我不但任你們班主任,還任你們英語老師,以后有事找不到我,就打這個電話號碼。”
她拍了拍手上的粉筆灰,撐住講臺笑瞇瞇的看底下的學生,與黑山老妖等著吸人精魄的畫面無縫重合,后來史乾乾將這一幕稱為人生中最驚悚的時刻之二,之一是宣清斃他那回。
一系列的常規開場白老周沒有說,直接進入了自我介紹環節,她張著大嘴巴,露出一段紅色的牙齦,“現在大家都來自我介紹一下,讓我認識認識你們,也互相認識認識。誰先來啊?”
想要在全班面前表現一下的史乾乾腳掌著力屁股還沒來得及離凳就被前頭那個漂亮的女孩搶了先,只見她站起來,抿嘴一笑,頗有大家閨秀的風范,軟糯糯開口:“大家好,我叫關穎,關關雎鳩的關,脫穎而出的穎。”
多年后,回想起高一課堂的第一天,好多同學的樣子都已經模糊,偏偏宣清就記得關穎的這個自我介紹,那么清晰,就像昨日她才在眾人面前用同樣的表情和同樣的話說過一樣,既禮貌得體,又不顯山露水的展示著她的驕傲,‘關關雎鳩,脫穎而出’是何等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