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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鈴猜測道:“這會不會不是夢?”
“怎么說?”林依依問。
“依依姐你不是幼時發過一場高熱,六歲之前的事兒全然記不清了嗎?”金鈴道,“如今你夢到的情狀,極像是滅門慘景,這會不會就是你曾經經歷過的?”
會是這樣嗎?林依依摸向自己的右手腕,那里戴著一枚用紅繩穿著的珠子,沉香木制成,上面刻有“福壽”二字。
這福壽珠是師父去世前交給她的,說是撿到她的時候便戴在身上了,或許能夠憑借此物找到她的家人。
沉香價值不菲,能夠制成福壽珠給孩童佩戴的人家,想必有幾分家底。這樣的人家要找丟了的孩子,動靜可比普通人家要大。
可這些年林依依托不少道上的朋友在各處打探,從沒聽過誰家要找身上帶著福壽珠的孩子。
她原本以為,這么多年沒有消息,也準是她家里人已經放棄尋找了。卻從沒想過還有這么一種可能:滅門。
人若是不在了,又怎么還會尋找呢?
金鈴越發覺得自己的猜測靠譜,“依依姐,若是這夢真跟你的記憶有關,等我們將采蓮姐姐接出花月樓后,便去找大夫瞧瞧吧。”
“算了吧,這也不過是猜測而已。”林依依道,萬一不是的話,她不是白花了看大夫的錢。“沒準是我殺人生意做多了,噩夢才找上門來的。”
“才不是呢,”金鈴反駁,“依依姐殺的可都是大奸大惡之人,那些人本就不該活在世上,你殺他們,可是在為民除害呢。”
話雖如此,可說到底,她這門生意不能擺到明面上來。林依依不想接這個話,轉而問道,“對了,先前要你打探的消息如何了?”
“呀,我竟然給忘了。”金鈴這才想起,她剛才急著跑來是有要事告知林依依,只不過見林依依犯了頭痛,一時給忘了。當下正色道:“我得到消息,陸文晉去了佛光寺禮佛,今晚會在那留宿一晚,明日才回。”
“這可是個好機會。”林依依道,“平日那廝龜縮在府衙當中,要殺他可不容易。如今到了佛光寺,一切可就說不準了。”
林依依起身打開衣柜,將一套夜行衣拿出來換上,隨后又在外面套上一件普通的褐色布裙。
換好衣服后,林依依坐在梳妝臺前,將頭發用布條束住,又取了脂粉,在自己臉上涂抹起來。不多時,她那欺霜賽雪的肌膚便暗沉了幾分。
直到將自己打扮得像個農家少女了,林依依往袖子里揣了塊黑色面巾,起身出門,“今晚我便去結果了那狗賊的性命,金鈴,你留下看店。”
“依依姐,一切小心。”金鈴關切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
佛光寺在晉城郊外的玉屏山上,因著求簽問卦還算靈驗,是以香火極旺。
林依依在大雄寶殿上香許愿之后,找到殿門旁的和尚,雙手合十,施了一禮,道:“這位師父,信女乃是四十里外的下田村人,久慕貴寺之名,是以一大早便從家中出發,走到現在,才在佛祖面前上了一柱香。”
聽聞林依依徒步走了那么久,那和尚面上多了幾分敬重,“施主如此心誠,佛祖一定會保佑你心想事成的。”
“多謝師父吉言,”林依依笑道,緊接著說出自己的目的,“只不過今日天色已晚,若是此時下山,恐怕得子時才能到家。信女一介柔弱女子,著實不敢踏黑而行。還望師父行了方便,允信女在貴寺借宿一晚,待明日晨起,信女便立即下山。”
大晚上一個女子孤身趕路,確實存在許多危險。和尚一聽這情況,動了惻隱之心。只不過這借宿一事他做不得主,當下躬身道:“施主稍等,小僧還需稟明住持才可。”
不多時,那和尚回來,道:“住持允了,施主請隨我來。”
林依依隨著和尚往寺后禪院行去,行至一處院門,林依依見那有一黑衣勁裝的男子守在那,其人五官端正,體型勁瘦,應該是練家子。
林依依停下腳步,欲再打量,和尚道:“施主,那里是貴客及其隨從所居。貴客喜靜,不喜旁人打擾,我們還是離去吧。”
林依依點頭,若有所思得離開。
和尚將林依依帶到給她安排的禪房門外,“因是女客所居,小僧便送到這里了,施主便在此休息一晚吧。”
林依依道謝:“多謝師父。”
待和尚一走,林依依便趁著天還未黑,探查起周圍的情況來。
今日前來佛光寺借宿的人并不多,不多時林依依就將情況給摸得差不多了,比如南邊住的是一位靠賣畫為生的窮書生,西側是一位瞎了眼睛的婆婆……
就只剩下那位貴客所住的禪院了,陸文晉大概是在那了。不過他的隨從功夫不錯,林依不敢驚動,打定主意等夜深了再去探個究竟。
子時,無星無月,夜色濃得仿若宣紙上鋪染的黑墨,深沉得化不開。
林依依脫了外面的布裙,露出里面的夜行衣來,又用黑巾蒙了面,悄悄溜出房門。
她身形靈動輕巧,幾個起落間便到了白日經過的禪院,飛身越過院墻,到達房門前。
用隨身攜帶的匕首悄悄撥開房門的橫栓,林依依邁步進去。
房間里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林依依放緩了呼吸,一步一步得走向床榻所在的位置。
依稀可見被子下有個拱起的人形,林依依目光一凜,出手去按住那人。
下一瞬,林依依便驚住了。
那被衾底下,藏的是兩只枕頭,根本就沒有人!
身后有光亮起,林依依心中一慌,有人竟藏在她的身后,她卻一點都沒有察覺!
她回頭去望,一名男子正輕輕吹著手上的火折子,他身旁的燈架上,是剛剛點燃的燭火。
那男子眉目清朗,風姿特秀,皎若玉樹臨風,燦如明珠生輝。他穿了一件月華白的錦衣,布料輕柔飄逸,隨著他的邁步,下擺似有水波流動。
不是陸文晉。林依依愣神過后,意識到自己找錯人了,當下便想撤退,她看向距離自己最近的窗戶,往那邊飛躍而去。
“怎么,佳人踏夜色而來,不打聲招呼,這便匆匆離去了嗎?”男子的話音在身后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