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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說,只要陳皮好好當這個官,當個清廉的官兒,即使不是科舉出仕,前程也不可限量,尤其,慕容是還偏心的把他放到了南陽。
哥 哥在南陽當了兩年知縣,陳皮跑前跑后,對南陽的事異常熟悉,如今的汝州知府正是當年哥哥舉薦的南陽縣丞趙成棟,還有汝州首富周半城,南陽的藥市,藥田也都 是余家持股,這從里到外,從上到下都是自己人,陳皮到了南陽還不就是如魚得水,只要他按部就班的當個好官,不出三年必然升遷,而有甘草在一邊兒看著他,懷 清相信,陳皮不會成為貪官兒,不過,如果他真貪了,不說慕容是,自己頭一個先辦了他,越是自己人越要嚴,方能服眾。
太上皇曾經(jīng)說過,吏治清明先要從自己的人做起,下頭多少雙眼睛盯著呢,上位人但能有丁點差錯,下頭人有樣兒學樣兒,大燕就會多出不知多少的貪官兒。
不過,銀翹這幾年倒是耽誤了,懷清本來想撮合她跟牛蒡,可后來葉兒跟牛蒡成了兩口子,懷清又想撮合她跟石頭,可偏偏兩人相看兩厭,梔子最后嫁給了石頭。
想起這些,懷清真覺姻緣這個東西,還真不是瞧著般配就好的,得他們自己瞧對眼才成,慕容是也給銀翹尋了幾個,那幾個家世出身都不差呢,可銀翹就是搖頭。
那天她娘進宮來說,這是姻緣沒到,到了自然就成了,可這一晃銀翹都二十四了,若是在現(xiàn)代,懷清也不著急,莫說二十四,三十四單身也不算稀奇事,可這是古代,大多女子十四五就成親了,自己十七嫁給慕容是,她娘還說都快成老姑娘了呢,更何況二十四了。
想起這些,不禁道:“你到底要個什么樣兒的?這兒沒外人,你跟我交個底,我也好給你瞧著些,這么下去,可真耽誤了。”
銀翹道:“主子就別在奴婢身上費心了,奴婢這輩子都不嫁,就伺候主子一輩子。”
懷清暗暗嘆口氣,知道這丫頭擰,自己說了也白說,還是往后瞧吧,或許真想她娘說的,姻緣沒到呢。
正 說著,可喜一腳邁了進來,到跟前利落的磕了頭,就要去接了銀翹手里的藥箱子,銀翹另外把扇子遞給他囑咐:“今兒外頭熱,你記著給主子扇風,別直不楞登的從 后頭扇,后頭風硬,主子如今身子正弱,怕禁不住,從側(cè)面扇,離得略遠些,慢些,別一股勁兒的扇個沒完,扇一會兒,停一會兒……”
銀翹這啰嗦的,懷清都有些看不過去了,可喜卻依然好脾氣的應(yīng)著,她說一句,可喜應(yīng)一句,直到她說完了,可喜還問:“銀翹姑娘可還有什么吩咐?”銀翹道:“暫時沒了,總之,你多上心些,外頭不比宮里,又那么多人。”
可喜道:“銀翹姑娘放心,萬歲爺哪兒囑咐奴才半天了呢。”
懷清怕銀翹又啰嗦,忙抬腳走了,從宮門出來,就看見余雋站在車前候著她呢,前些年,太上皇有意打壓余家,余家又接連出了那么多事,慶福堂的買賣一落千丈,后來能緩過來,多虧了余雋。
懷清以前真沒想到,這么個瞧著宅心仁厚的人,同樣能使出雷厲風行的手段,大力整頓慶福堂,從余家內(nèi)部開始,不管是誰,只要犯了家規(guī)一概嚴懲,才扼住余家衰敗的頹勢,待慕容是登基,余雋掌管的余家已不同往日。
本來二姑娘當年苦心經(jīng)營,就給慶福堂定下了一套嚴密科學的制度,只要余家內(nèi)部不出問題,慶福堂永遠是慶福堂,所以,如今的余雋也輕松多了,大多時間都留在京城。
其實懷清對余雋有些愧疚心理的,不管是不是自己的過錯,到底是因為自己,赫連薇才做出那樣的事兒。
赫連薇兩年前郁郁而終,跟赫連清殊途同歸,以至于,余雋到如今都是孤家寡人,即便買賣再大,把慶福堂經(jīng)營的再好,可一回家清鍋冷灶,連個說句知心話的人都沒有,也真難為他了。
不過,今天的余雋看上去仿佛有些不一樣,懷清上下打量他一遭,笑道:“有什么高興事兒嗎?”
余雋咳嗽了一聲:“能有什么高興事兒。”
余福卻道:“我們大爺要娶大奶奶了,正選日子呢。”
懷清一愣:“你倒是個蔫不出溜干大事的,怎么我竟不知,是哪家的小姐?”
余雋道:“并非出身世族,也沒想著大辦,就是有個禮兒,娶過門就是了。”
懷清道:“這如何使得,你倒是沒事,豈不委屈了人家,叫人娘家人怎么想,不成,這事兒回頭我跟皇上商量商量。”
余雋道:“這就是她的意思,她從小沒娘,跟她爹相依為命,她爹也是郎中,后來她爹沒了,為了生計,扮成男人給人瞧病,家里親戚也少,即便大操大半也沒幾個來的,倒不如簡簡單單的好。”
懷清愣了半天,聽這意思仿佛有故事啊,這么個沒根兒沒葉兒的孤女,怎會跟余雋認識,進兒還成嫁給他,余家可也不是尋常人家就能高攀上的。
懷清想起前些日子,他在兗州府待了得有大半年,不禁道:“新娘子是兗州府人士?”
余雋難得有些臉紅,點點頭,懷清笑道:“那也不能藏著吧,早晚得讓我見見,既嫁了你,往后就是親戚,難道你還能藏一輩子不成。”
余雋道:“不是不讓你見,只恐她鄉(xiāng)野村姑要鬧笑話的。”
懷清聽了這話,倒更放心了,余雋既這么說,就是處處替他媳婦兒著想呢,想來是怕沒成親前帶來京城,有人要嘲笑她的出身,這么護著,可見是心里喜歡,不禁為余雋高興,懷清還真怕他孤老一生呢,如今這么著,倒圓滿了。
琢磨回頭尋個機會把他媳婦兒宣進宮里,自己還真是好奇,余雋瞧上的,到底是什么樣的女子?
到了慶福堂,懷清看診,余雋在一旁幫忙,畢竟懷清身份特殊,如今又懷著身子,不能有絲毫輕忽,昨兒皇上可是特意把他叫進宮囑咐這事兒呢。
眼瞅瞧完了二十九號,外頭的伙計叫了三十,不大會兒功夫,進來個書生,劍眉朗目,身姿修長,懷清沒注意這些,在她眼里,病人都一樣。
只不過她沒注意,可喜卻看在眼里,這位他可記得,上回,上上回,上上上回……好幾次只要皇后娘娘坐診的日子,這位一準來,可喜先頭只覺得這位有些眼熟,可就是沒想起來在哪兒見過,今兒底細這么一瞧,忽想起來了,這位不是別人,正是今年的新科狀元許文生。
新 皇登基,依照慣例,大開恩科招賢納士,各地的舉子蜂擁來京,可能金榜題名的就那么有數(shù)的幾個,更別提狀元、榜眼、探花了,那就是人尖子里頭的人尖子,尤其 今年的狀元,因為年輕俊俏,更是成了話題焦點人物,最重要的是,這位才貌雙全的狀元郎還沒成親,這更讓各家盯上了。
舉凡家里有到 了年齡,還沒定親的,誰不惦記著招個狀元女婿,新皇的性子,大臣們可都門清,不是個看重家世出身的,說白了,只要你有本事,即便不是出身世族,一樣前程似 錦,就看如今大燕四方這些封疆大吏,哪個是世族出來的,不是寒族就是草根兒的百姓,可見萬歲爺注重的是能力而非出身,。
這位年紀輕輕就高中狀元,尤其殿試上,他的一篇論時政,令萬歲爺贊了幾句,就因這片精彩的策論,萬歲爺御筆點了狀元,高頭大馬十字披紅游街的時候,那個風光勁兒,如今還被各府內(nèi)眷們津津樂道呢。
所以,這位狀元郎可是無數(shù)人心目中的乘龍快婿,不過,可喜之所以認出他,還真是巧合,殿試那天,趕上他倒霉催的拉肚子,故此,沒跟在萬歲爺跟前伺候,后來的瓊林宴上,自己倒是遠遠的瞥了一眼。
前幾次這位來看病,都穿著粗布衣裳,可喜才沒認出來,今兒這書生的袍子一上身,可喜就瞧出來了,正是今科的狀元郎。
雖然瞧出來了,可喜卻未動聲色,因為拿不準這位來干什么,萬歲爺可是欽點他入了翰林院,這位如今正得意,便有什么癥候,請個太醫(yī)也叫什么大事,巴巴的排隊拿號,來湊這個熱鬧做什么?
瞧著又不像有什么了不得大病,所以,這位來的有些蹊蹺,這么想著,可喜便越發(fā)仔細觀察他。
瞧了一會兒,終于瞧出點兒意思了,這位哪是來看病的,根本就是來瞧人的,瞧他那眼神兒,想看又不敢看,瞟娘娘一眼,忙又低下頭去,然后一張臉便紅了起來,這明顯就是一副少年思春的模樣兒。
雖說這位狀元郎早過了少年時期,可這樣兒跟十六七的少年,真沒什么分別,可喜就琢磨,莫非這位瞧出了娘娘是女的,故此,有了別的心思。
說到這個,可喜倒想起了一樁事兒,一聽說這位狀元郎沒成親,那媒人婆都快把他家的門檻踩平了,可這位硬是一個都沒應(yīng),不管你是世族千金,還是官宦之女,這位狀元郎都給推脫了,后來隱約聽說,是有了心上人。
這還是跟他同科的幾位傳出來的,說這位懷里藏著一副畫像呢,時不時就拿出來瞧,別人想看都看不著,跟寶貝似的藏著,故此,誰也不知那畫里頭的女子,到底是個什么樣兒的天仙,才能把這位迷成這樣。
如今瞧他的意思,莫非跟皇后娘娘有關(guān)系,想到此,可喜臉色陰了陰,心說,若真如此,這小子就是找死,可著大燕誰不知道,皇后娘娘是萬歲爺?shù)男募庾樱业胗浕屎竽锬铮瑲㈩^滅族都算便宜他了。不過,這小子怎會認識主子的,這事兒還真是越想越叫人想不通。
從慶福堂回來,可喜沒到御書房回話兒,而是先去了一趟吏部,可喜這位大內(nèi)總管忽然來了吏部,吏部尚書方汝霖心肝兒都跟著顫了幾顫兒。
能不顫兒嗎,方汝霖當年可是邱閣老的門生,后來邱家兄弟犯事兒,邱家抄家滅族,自己沒受牽連,還真是幸運,雖說這事兒都過去好些年了,可方汝霖心里頭還是怕啊,就怕萬歲爺想起這事兒來,自己就得倒霉。
一聽說可喜來了,方汝霖那臉色都變了,忙著整衣迎了出來:“今兒是什么風,怎么把喜總管這個貴人給吹來了?”<script>chapter1();</script>